第36章 父皇,国库怎么空了?耗子吃的!
  “哐当!”
  隨著沉重的国库大门缓缓合拢,落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御道上迴荡。
  户部尚书钱万贯靠在朱红的大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张肥硕的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掏出帕子,一边擦著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边对著身边的侍郎感嘆:
  “送走了,终於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侍郎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频频点头:“尚书大人英明。舍了几车没人要的破铜烂铁,换来了国库的安寧,这买卖做得值!太值了!”
  “那是!”钱万贯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双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咱们这位九殿下啊,脑子確实不太灵光。放著满屋子的金山银海不要,非要捡那一堆垃圾。嘖嘖,这也就是命不好,活该去北凉吃沙子。”
  说著,他转身拍了拍大门,像是拍著自家的聚宝盆。
  “行了,既然瘟神走了,咱们也得清点一下库存。虽然没少什么贵重东西,但例行公事还是得做的,免得陛下问起来咱们一问三不知。”
  钱万贯哼著小曲儿,重新打开了侧门,背著手走了进去。
  国库里依旧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铜臭味。
  那一排排货架上,金元宝堆得像小山一样,在这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钱万贯走到那一堆金山前,习惯性地想要拿起一块金砖,感受一下那种沉甸甸的、压手的富贵感。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刻,也是他当这个户部尚书最大的乐趣。
  气沉丹田,手腕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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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
  钱万贯做好了提重物的准备,猛地一抓。
  “呼——”
  预想中的沉重感並没有传来。
  那块原本应该重达五十两的金砖,此刻竟然轻得像是一块发糕,被他这一用力,直接甩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到了脚边。
  甚至还弹了两下。
  钱万贯愣住了。
  他保持著那个抓取的姿势,僵硬地转过脖子,看著地上那块“金砖”。
  那玩意儿落地的时候,声音不对啊?
  没有那种金属落地的闷响,反倒像是……空心的?
  “这……这是什么情况?”
  钱万贯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他颤巍巍地蹲下身,捡起那块“金砖”,用指甲在上面狠狠一掐。
  “噗呲。”
  一层薄薄的金粉脱落,露出了里面灰扑扑的、充满了廉价感的……
  泥巴烧的砖头?
  钱万贯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塞进了一百只苍蝇。
  他疯了一样扑向那座“金山”,双手疯狂地扒拉著。
  “假的……这个也是假的……这个还是假的!”
  轻飘飘的砖头满天飞,金粉落了一地。
  原本富可敌国的金山,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镀了金漆的烂砖头窑!
  “药材!对!药材!”
  钱万贯连滚带爬地冲向另一边的药材区。
  他颤抖著手,打开一个装著“千年人参”的锦盒。
  空的?
  不,不是空的。
  里面躺著一根乾瘪的、皱巴巴的、甚至还带著泥土芬芳的……老树根。
  再打开装“天山雪莲”的盒子。
  好傢伙,一朵风乾的大白菜花正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珍珠变成了鱼眼珠子,玛瑙变成了染色鹅卵石,就连那几箱子进贡的蜀锦,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发霉的破麻袋片子!
  “完了……”
  钱万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的肥肉都在剧烈颤抖,“空了……全空了……”
  这哪里是国库?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废品收购站!
  刚才赵长缨那个“瘟神”在里面转悠的那一圈,哪里是在挑破烂?那分明是在施展妖法啊!
  “来人啊!出事了!天塌了!”
  钱万贯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连滚带爬地衝出国库,朝著御书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
  一刻钟后。
  御书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乾皇赵元正端著茶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被衝进来的钱万贯嚇了一跳。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钱万贯跪在地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嗓子都哑了,“国库……国库让人给搬空了啊!”
  “噗——”
  赵元一口热茶全喷在了奏摺上。
  他猛地站起身,龙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著地上的肉球:“你胡说什么?国库守卫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怎么可能被搬空?你是没睡醒还是喝多了?”
  “是真的啊陛下!”
  钱万贯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臣刚才进去清点,发现所有的金银珠宝全变成了砖头瓦块!所有的名贵药材全变成了树根杂草!整个国库,现在除了那一堆破烂,啥都没了啊!”
  赵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摆驾!去国库!”
  当赵元站在那个充满了“废品气息”的国库里,看著满地的砖头和烂树根时,这位大夏的皇帝,终於体会到了什么叫“透心凉,心飞扬”。
  他颤抖著手,拿起一块镀金的砖头,稍微一用力,那砖头就在他手里碎成了渣。
  “妖术……这是妖术……”
  赵元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大夏百年的积蓄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一堆垃圾。这除了那个被天幕曝光拥有“妖术”的老九,还能有谁?!
  “赵!长!缨!”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著滔天的杀意,“你个逆子!你这是要掘了朕的根啊!”
  “陛下!您看这是什么!”
  李莲英眼尖,在那个原本堆放著“传国玉璽(萝卜)”的空架子上,发现了一张压在砖头下的纸条。
  赵元一把夺过纸条。
  那上面,用一种极其丑陋、歪歪扭扭、仿佛是用脚趾头夹著笔写出来的字跡,写著一段话:
  【父皇亲启:】
  【儿臣刚才进来挑破烂的时候,看见好多好大的耗子啊!它们牙齿真好,咔嚓咔嚓就把金砖给啃了!儿臣想拦著,但是儿臣怕耗子啊!儿臣心痛啊!但是儿臣不敢说!这些耗子太凶了,儿臣怕被灭口,只能先跑为敬了!】
  【落款:爱您的、胆小又无助的老九。】
  “嘶啦——!”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那纸条撕了个粉碎。
  “耗子?!”
  “什么耗子能吃金砖?!什么耗子能把珍珠玛瑙当糖豆嚼?!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赵元咆哮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货架,“追!给朕追!把那个逆子给朕抓回来!朕要剥了他的皮!朕要点他的天灯!”
  “传令禁军!封锁城门!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是!”
  禁军统领嚇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要去传令。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號角声,隱隱约约从城外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苍凉而辽阔,透著一股子天高海阔的自由。
  “报——!”
  一个守城的小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稟陛下!北凉王的车队……车队已经在一刻钟前,出了德胜门,往北去了!”
  “出……出城了?”
  赵元身子一软,瘫坐在那个装满了烂树根的箱子上。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那个逆子,带著从国库里顺走的巨额財富,带著那一身让人看不透的妖术,已经像是脱韁的野马,奔向了那片广阔的北凉天地。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好……好得很……”
  赵元看著满地的狼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悽厉而苍凉,“老九啊老九,朕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你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啊!”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愤怒逐渐冷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你不想当朕的乖儿子,那就別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
  “传朕密旨,给沿途各州府发海捕……不,发密函。”
  “告诉他们,北凉王车队遭遇匪患,若有『意外』发生,朕……概不追究!”
  ……
  京城外,官道上。
  夕阳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三辆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上却装著大夏半个国库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行驶在通往北方的道路上。
  赵长缨坐在车辕上,手里拿著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哼著小曲儿。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阿雅坐在他身边,怀里抱著那个装满了红薯苗的篮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巍峨城池。
  她的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鬆。
  “別看了,媳妇儿。”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草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著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京城太小,装不下咱们。”
  “前面,才是咱们的世界。”
  他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片被夕阳笼罩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系统雷达上,几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赵长缨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那里装著他亲手改装的那把散弹枪。
  “王大人,既然你这么热情,非要送我一程,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拿你的人头,给我的北凉霸业……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