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钢铁洪流了解一下
  三日后,北凉西部边境,黑风戈壁。
  “呸!这鬼地方,连个鸟毛都看不见!”
  西域联军统帅,人称“沙暴之狮”的穆罕-穆德,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著沙子的唾沫,满脸的烦躁。
  他率领的三万重甲骆驼兵,是这次西路大军的先锋。
  原本以为,凭藉著骆驼兵在沙漠戈壁的机动力,能给北凉军来个出其不意的突袭。
  可没想到,他们孤军深入了足足三百里,连个北凉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斥候派出去几十个,也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整个戈壁,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將军,兄弟们都有些渴了,马匹……骆驼也需要休整。要不……咱们先安营扎寨?”副將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穆罕-穆德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后那支绵延数里、已经有些士气低落的队伍,最终还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埋锅造饭!”
  “但是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那赵长缨诡计多端,小心他跟地鼠一样从沙子里钻出来!”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疲惫不堪的西域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翻身下驼,准备安营。
  就在这时。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富有节奏感的、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
  整个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起初还很轻微,但很快,那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正在从沉睡中甦醒,迈开沉重的步伐,向他们狂奔而来。
  “怎么回事?!”
  穆罕-穆德脸色一变,猛地翻身上了骆驼,举目远眺。
  “是地震吗?!”
  “將军快看!那……那是什么?!”
  一个眼尖的亲卫指著远方,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黄色沙尘。
  而在那沙尘之中,几十个黑色的、方方正正的、正在高速移动的“铁盒子”,缓缓显露出了它们狰狞的身影。
  它们没有腿,也没有轮子,却跑得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
  它们的身躯上,覆盖著一层冰冷的、在夕阳下反射著暗红色光芒的铁甲。
  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它们头顶那根不断转动的、又粗又长的……炮管。
  “那……那是什么东西?”
  穆罕-穆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征战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军队”。
  是某种攻城器械吗?
  可哪有跑得这么快的攻城器械?
  是某种战车吗?
  可哪有不用马拉的战车?
  “列阵!快列阵!”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丰富的战斗经验,还是让穆罕-穆德在第一时间下达了最正確的命令。
  “重甲兵在前!长矛手准备!弓箭手拋射!”
  然而。
  已经晚了。
  ……
  “报告殿下,前方三里,发现敌军先头部队,人数约三万,正在集结。”
  t-34/85的指挥坦克內,赵长缨正悠閒地靠在车长座椅上,通过潜望镜,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远处那片乱鬨鬨的骆驼兵。
  “三万?还都是重甲?”
  赵长缨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失望,“塞牙缝都不够啊。”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各单位注意。”
  “前装甲倾斜三十度,保持衝锋阵型。”
  “主炮,上穿甲弹。”
  “同轴机枪,自由射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目標,敌军中军帅旗。”
  “给本王……一轮齐射,送他们上路。”
  “任务……”
  赵长缨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工业降维打击”的冰冷光芒。
  “活捉那个带头的。”
  “本王要让他……怀疑人生。”
  “收到!”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车车长兴奋而狂热的回应。
  下一秒。
  五十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了它们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爭咆哮!
  “轰——!!!!!”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履带疯狂转动,捲起漫天黄沙,整个坦克集群,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钢铁洪流,以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狠狠地撞向了那片还在手忙脚乱集结的……骆驼阵!
  “放箭!放箭!”
  穆罕-穆德看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无数的箭矢,如同蝗虫般腾空而起,铺天盖地地射了过去。
  “叮叮噹噹噹噹——”
  然而。
  那足以射穿三层牛皮甲的狼牙箭,在坦克那厚达六十毫米的倾斜装甲面前,却脆弱得像是一根根稻草。
  除了溅起一连串微不足道的火星,连一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穆罕-穆-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没等他从“箭矢无效”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轰!轰!”
  更加恐怖的雷鸣声,炸响了。
  是坦克开炮了!
  五十门76毫米口径的加农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了它们致命的怒火!
  五十颗高速旋转的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的直线,狠狠地砸进了那密不透风的骆驼兵方阵之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不是爆炸。
  那是……贯穿。
  骆驼兵引以为傲的、足以抵挡寻常刀剑的精钢重甲,在那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动能面前,比纸还要薄。
  一颗炮弹,可以轻易地、毫无阻碍地,连续贯穿七八个重甲士兵的身体,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直线。
  一轮齐射。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三万人的军阵,瞬间就被打出了几十个巨大的、血淋淋的窟窿!
  残肢断臂,內臟碎肉,混合著骆驼的尸骸,漫天飞舞。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不……这不是真的……”
  穆罕-穆德呆呆地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噠噠噠噠噠噠——!!!”
  比炮声更加密集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机枪扫射声,响起了。
  坦克的履带,碾过了尸体,碾过了残骸,碾过了那些还在哀嚎的伤兵。
  碾过了一切。
  它们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钢铁巨兽,衝进了已经彻底崩溃的羊群之中,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长矛,在接触到装甲的一瞬间,就寸寸断裂。
  弯刀,砍在上面,连个划痕都留不下。
  所谓的“圣殿铁骑”,在这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血淋淋的笑话。
  ……
  赵长缨的指挥坦克,甚至没有开一炮。
  它只是那么蛮横地、不讲道理地,一路碾压,径直衝向了那面代表著统帅身份的“沙暴雄狮旗”。
  穆罕-穆德看著那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刀枪不入、还能喷吐火光的钢铁怪物,看著它那黑洞洞的、仿佛在嘲笑著自己的炮口。
  他终於……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金刀,屁滚尿流地从高大的骆驼背上摔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
  他手脚並用地在沙地里往后爬,指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那张平日里写满了威严和残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孩童般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张开嘴,用一种不似人声的、悽厉到变了调的嗓音,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怪……怪物啊!!!”
  “那……那不是人!那是吃人的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