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初见牛棚
  他是被系统的魔性提示音吵醒的,
  【来財、来、来財,我们是……】
  傅西洲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还响著系统的来財来財,他捂著额头,
  “我醒了,別念了。”
  系统的提示音戛然而止。
  傅西洲看了眼窗外,天都黑了。
  他打开了换物群。
  卖蟹的鞋老板:
  【物资哥,票我找来了,你看看都是这些票,可以换不?】
  傅西洲点开卖蟹的鞋老板发在群里的照片。
  里头的票据有全国通用的工业票,有麦乳精票,还有两张蝴蝶牌手錶的票,一张自行车的票,还有几张烟票酒票和布票。
  傅西洲回覆:
  【可以。】
  卖蟹的鞋老板:
  【太好了!那煤我明天才能弄到,咱们明天中午十二点交换,你看行吗?】
  傅西洲:
  【可以。】
  群里其他人看到这对话,都羡慕得不行。
  猪肉档老王:
  【鞋老板可以啊,这么多好票都能弄到,我今天找了一下,都是地方票,压根就没有全国票。】
  卖蟹的鞋老板:
  【那是,我奶当初是搞科研的,出差啥的比较多,单位发的票那大部分都是全国票。】
  猪肉当老王:
  【你奶搞科研的,你现在卖蟹?】
  卖蟹的鞋老板:
  【別提了,不爱读书就这样,对了,有人想换大闸蟹吗?自家塘里养的大闸蟹,吃鱼虾长大的,保证好吃。】
  猪肉档老王艾特傅西洲:
  【物资哥,以后跟你交换古董你都要票吗?没有全国票地方票行不?反正你都是用来收藏。】
  傅西洲回覆:
  【是黑省的地方票也可以,以后大概率换东西的时候都需要换票。】
  土特產雨姐:
  【艾玛,我正好就是黑省的,那我去收收。】
  傅西洲关掉群聊,问系统:
  【系统,现在几点?】
  系统回覆:【晚上八点。】
  想到今天只吃了饼乾,傅西洲下了床,从空间里拿出鸡蛋跟油,打算跟王老头借点柴火去炒几个鸡蛋吃。
  傅西洲走到王老头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
  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咳嗽,接著是脚步声。
  门开了,王老头不悦盯著他,
  “大晚上的不睡觉干什么?”
  傅西洲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
  “老爷子,我想借点柴火炒鸡蛋吃。”
  “等过两日我再还你点煤。”
  王老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鸡蛋和油,就移不开眼睛了,
  “不用还。”
  傅西洲正想说谢谢。
  王老头下一句话就跟了上来,
  “炒好的鸡蛋,分我一半。”
  傅西洲一愣,没想到这老头还是个喜欢吃的主。
  “行。”
  王老头指了指院子角落,“那有葱,要用自己拔。”
  “柴就在厨房,你炒好了喊我。”
  “得嘞。”
  傅西洲点点头,走进厨房,先去灶房把火生上,然后才去墙角拔了几根小葱。
  在黑省这种小葱很少见,但用来炒鸡蛋味道一绝。
  傅西洲將葱洗乾净,切成葱花。
  锅烧热了,倒油,等油温差不多的时候,傅西洲又从空间里拿了两个鸡蛋。
  他总共往锅里打了八个鸡蛋。
  鸡蛋液在锅里迅速膨胀,香味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傅西洲將切好的葱花撒进去,拿著锅铲翻炒,想了想,从空间拿出酱油往鸡蛋上加了点,然后翻炒出锅。
  王老头闻到香味,不等傅西洲喊,早早的就將小桌子搬到院子,將板凳支起来等著。
  傅西端著炒鸡蛋从厨房里出来。
  王老头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还挺香。”
  等傅西洲將碗放下,王老头不客气的將一半的鸡蛋拨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点酒,开始吃起来。
  傅西洲见状坐在他的对面,问王老头:
  “老爷子,你喝的啥酒?”
  “就八毛钱一斤的散酒,你喝不?我给你点?”
  得了傅西洲一半的鸡蛋,王老头难得大方一次。
  傅西洲摇头,今晚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喝酒,怕误事。
  见王老头一口鸡蛋一口小酒的吃得高兴,傅西洲將碗里的鸡蛋又拨给他一些。
  好久没碰荤腥的王老头也没跟他客气,
  “你这手艺还行。”
  “油足,还加了点酱油吧?”
  傅西洲点头,
  “你舌头真厉害。”
  吃了一会儿,傅西洲状似无意地开口,
  “老爷子,你跟我说说咱们向阳屯的情况唄?”
  王老头吃得高兴,便跟他介绍起向阳屯来。
  说完村东头,就说村尾。
  说完就没说了。
  傅西洲见他没提起牛棚的情况,便问:
  “我听说咱们屯有牛棚?”
  王老头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问这个干啥?”
  “好奇。”
  傅西洲说著手伸进口袋,从空间掏出一盒烟,打开,拿了一根递给王老头。
  王老头没接,而是直接將那盒大前门拿走,
  “老头子我半辈子也没抽过这么好的烟,可以给我不?”
  傅西洲也不是小气的,点了点头。
  王老头將烟塞裤腰带里,若有所思地看了傅西洲一眼,才说:
  “牛棚里住了三户人,都是城里下放来的。”
  傅西洲假装好奇:
  “都是什么身份?”
  王老头吃完最后一口蛋,砸吧砸吧嘴,回味完鸡蛋的味道后才说:
  “都是被下放的,谁敢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傅西洲抿了抿嘴。
  也是,爸妈他们在这里,不被村里的人欺负就算好了,也別指望谁能跟他们嘘寒问暖。
  王老头又说:
  “不过牛棚在村尾,我就听了一些消息。”
  “那三户人家一户是姓傅的,人挺多的,说是因为资本家的身份被下放。”
  “还有一户,是三个老头搭伙过日子,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被下放的我就不清楚。”
  “剩下一家也是一家人,好像是一家三口吧,很孤僻,更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傅西洲听完,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上辈子的记忆。
  可那三个老头,还有那一家三口,他上辈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那时候忌惮著父母资本家的身份,担心会被人发现他们的关係,压根不往牛棚走。
  父母给他送口粮,都是半夜偷摸摸的在树林那边接应的。
  吃完鸡蛋,傅西洲主动收拾了碗筷,拿去厨房洗乾净。
  等他洗完,王老头已经回自己屋里去了。
  傅西洲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听见王老头屋里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他闪身出了院子。
  傅西洲凭著记忆,朝著村子西头的方向走去。
  夜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他走得很小心,儘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很快,他就看到了牛棚。
  四处漏风的土坯墙、茅草顶,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有一块破烂的布挡著。
  傅西洲没再往前,远远看著。
  上辈子,他的亲生父母,大哥大嫂,小弟,还有小侄女,就是在这个地方一点点被磋磨。
  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就算活著回城,也没了以往的精气神。
  而他,是那个导致一家人悲惨结局的罪魁祸首。
  他利用他们的愧疚,心安理得地从他们身上吸血,去填补林家。
  风吹在脸上,有点湿。
  傅西洲暗暗发誓,重活一世,他一定要护他们周全。
  虽然父母最终会平反回城。
  但他不想让他们在这个环境下生活两年。
  他一定要做点什么,加快家人回城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