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个老人
  苏雅琴眼角湿润,抹了抹。
  傅文斌看著一堆食物,知道这是傅西洲的的心意,便说:
  “是孩子的心意,收下吧。”
  傅软软咬了一口嫩滑的鸡肉,对苏雅琴说:
  “奶奶,好吃。”
  “奶奶,吃。”
  苏雅琴擦擦眼泪,摸著小孙女的头,
  “奶奶不饿,软软吃。”
  她又看著儿子女儿,
  “这是西洲的心意,就都吃吧,今晚就吃烧鸡,其他的留到后面吃。”
  经歷了那么多苦日子,苏雅琴真不捨得一下子將傅西洲送来的熟食全部嚯嚯了。
  傅文斌又说:
  “雅琴,將其他东西收好,別被人看见看了。”
  他们牛棚这连门都没有,要是別人知道他们家有这么多好吃的,指不定会让人眼红。
  “对对对,快收起来。”
  苏雅琴说著,手忙脚乱地开始找地方藏东西。
  傅巧芯见状也上前帮忙。
  傅建莘走了过来,眼睛盯著那堆东西,问傅西洲:
  “你哪来的钱票买那么多东西?”
  他的语气並不和善。
  之前他们家被下放,傅、林建业不但没有帮他们,还落井下石。
  在母亲苏雅琴求著林建业让他们见傅西洲一面的时候,
  林建业说傅西洲厌恶他们一家资本家的身份,不愿意见他们。
  既然不愿意跟他们相见,这时候拿著这堆东西过来是几个意思?
  难不成是想著让他们收了这些东西,然后继续举报吗?
  傅西洲明白他怀疑什么。
  小弟上辈子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他的。
  他说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我跟林家断绝关係,也將工作卖了报名到了向阳屯这边下乡,这些吃的跟用的都是我之前攒下的跟卖工作的钱跟票换的,现在我住在王老头家,就是村尾的那个孤寡老头家,过来很方便,你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去那边找我。”
  苏雅琴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工作多重要啊!你怎么能卖了!”
  傅西洲鼻子一阵酸。
  上辈子他是眼盲心瞎,这么好的母亲,他居然没珍视,却一直將林家那对豺狼夫妻视为至亲。
  “工作卖了以后可以找,再说现在的政策是这样,过两年政策就不一样了,我只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跟你们在一起,共同面对现在的困难。”
  “爸妈,哥嫂,弟妹,对不起,我来晚了。”
  傅西洲说著,心想如果他重生的节点再早一点,说不定家人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不过,现在也好,上辈子第一个悲剧没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傅文斌走上前,抬手在傅西洲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好小子,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做了那么多。”
  “既然来了就来了,不过你以后別来牛棚了,免得被人发现我们的关係,能见著你,我跟你母亲就很高兴,以后少来往少接触。”
  傅文斌是这么想的,傅西洲人已经下乡,这一时半会的也不可能回城了。
  但是他不能跟他们扯上关係。
  傅西洲道:
  “不。”
  “以后我隔几天就会过来给你们送物资,不用担心,晚上没人看见。”
  “还有,东西你们不用省著吃,我有路子能跟人家换物资,所以別怕,对了……”
  傅西洲將手伸进编织袋,借著这个动作从空间拿出六双劳保手套。
  差点就忘了这东西了。
  他將劳保手套给了傅文斌,
  “爸,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劳保手套。”
  “这……”
  傅文斌震惊,刚刚別人没看清他是看清了的。
  那个编织袋的东西明明已经全部拿出来了。
  傅西洲咋还一下子拿出了六个劳保手套来的?
  傅文斌沉默不语吗,接过给了苏雅琴,
  苏雅琴接过就要收著,傅西洲见她还要將大闸蟹藏好,便开口道:
  “妈,大闸蟹让大伙儿吃了吧,这东西就蒸熟的时候好吃。”
  苏雅琴有点捨不得,
  “这……”
  傅西洲:
  “一人一只刚刚好。”
  傅文斌拍案决定:
  “都別愣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也算一家人团聚了,来,一人一只,都吃。”
  傅家其他人闻言,不再客气的一人拿起一只大闸蟹。
  傅建廷以前吃过大闸蟹,他给傅软软剥开。
  “谢谢爸爸。”
  傅软软乖巧道谢,拿著肥美的大闸蟹走到傅西洲的面前,
  “二叔叔吃。”
  傅西洲看著小侄女乖巧的模样,心都化了,將小姑娘抱到大腿上,说:
  “叔叔吃过了,这个你吃,吃饱了就乖乖睡觉,好不好?”
  傅软软点头,乖乖的坐在傅西洲的大腿上吃著大闸蟹。
  蟹肉鲜甜,膏肥黄美,傅家人默默吃著,连一点肉都捨不得浪费。
  等他们吃饱后,傅西洲又拿出之前鞋老板给他安排的药。
  考虑到现在还没有这些牌子跟包装,傅西洲將包装去掉了,给苏雅琴说:
  “妈,这是治感冒咳嗽的,这是治退烧的,这是止痛的,背后都有用量,妈,你都收好,以防万一。”
  苏雅琴將药拿在手里,將一排胃药给了傅文斌,
  “老傅,这个你明天拿去给黄老吧,我听说他的胃有一阵子不舒服了。”
  傅文斌接过点头,“好。”
  傅西洲猜测苏雅琴口中的黄老就是隔壁牛棚住著的三位老人其中之一,他好奇问道:
  “爸妈,黄老是谁?”
  傅文斌道:
  “就是隔壁被下放的,他在我们之前就被下放了,听说以前是搞科研的,还有一个古老,没被下放之前是在部队里的,像他那种年纪的,都是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的,也不知道哪个没良心的,居然將一位为国家流过血的人送到这里来遭烂,还有一个是韩老,听说以前也是搞科研的,他们三个老的老,病痛多还要干活。”
  “我们这些年轻的能帮也就帮一点,西洲,你別介意。”
  现在的体力活不算什么,对三个老人而言,入冬后才备受煎熬。
  傅西洲闻言,心里一凛。
  上辈子他连自己爸妈都没关注过,更別说这三位对国家有卓越贡献的老人了。
  要是这三位老人没能熬过这个冬天,那將会是国家的损失。
  毕竟两年后,局势就清明了,所有的冤假错案,所有凌乱的东西,都会拨乱反正。
  像这三位老人,不应该是那样的结局。
  傅西洲摇头道:
  “爸,你决定就好。”
  “隔壁的三位老人,如果您们確定他们都是好的,对我们构不成威胁的,那你们能帮就帮,食物那些,还有过冬的物资都不用担心,我给他们准备。”
  傅西洲叮嘱。
  在帮助人之前,他得確保自家的安全。
  如果都是好的,那他乐意帮一帮。
  “西洲,这样会不会压力太大了?”
  苏雅琴也想帮人,但如果帮人会让傅西洲的压力倍增,她就寧愿不帮。
  “不会。”
  傅西洲说著,看见了角落里的水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