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陈念彬
  “不是的,真不是!”
  王大根急得满头大汗,他只是想要帮傅西洲一个忙。
  没想到自己会越帮越忙。
  傅西洲开口道:
  “陈书记,您误会了,这灵芝是我们向阳屯大队的集体財產。大队长是想问问,公社这边收不收这些山货,要是公社收,我们正好卖给公社。”
  “要是您家里需要,完全可以按照供销社的价格,从公社那边买。”
  陈伟川看著傅西洲,眼里的锐色慢慢散去。
  他父亲的身体不好,確实需要灵芝入药。
  他拿起桌上的油纸包,掂了掂,又放下了。
  “你这小子,脑子转得真快。”
  “这东西,我不能直接拿,这样吧,回头我让相关的同志去你们大队核实一下,按採购流程走,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说完,他的目光又回到了傅西洲身上。
  “现在,说回你的事,既然傅文斌是你的亲生父亲,当时他被下放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跟著一起来?”
  傅西洲就把自己被抱错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
  从他怎么在林家长大,怎么发现真相,怎么跟林家断绝关係,再怎么报名下乡来到向阳屯。
  他说的很平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陈伟川一直安静地听著,等他说完,心里不由感嘆。
  傅西洲这人真不错。
  因为没有一直生活在傅家,下放的事情连累不著他。
  他却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义无反顾的拋弃城里的生活,来到向阳屯,只为了跟家人在一起。
  现在甚至要在向阳屯建房子,也是为了他的父母。
  陈伟川终於开口:
  “你说的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公社领导能决定的,不过我可以帮你往上爭取。”
  王大根又问:
  “陈书记,现在傅知青跟您坦白离开他的身份,他会被安排去牛棚吗?”
  陈伟川道:
  “他立过功,是个好青年,而且也不是跟著傅家人长大的,不能因为有血缘关係就將人下放到牛棚。”
  王大根听到这话,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但是,”
  陈伟川话锋一转,看向傅西洲,
  “让你父母搬出牛棚,住进你盖的新房子里,这是个很严肃的政治问题,是原则问题,上头很大概率不会同意。”
  “在得到明確的批覆之前,他们,必须继续留在牛棚里接受改造,这一点没得商量。”
  傅西洲点头,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想拜託陈书记。”
  陈伟川点头,
  “什么事?”
  “如果我父母能从牛棚出来,我愿意给向阳屯建一所小学,我的父母跟嫂子都接受过高等教育,他们可以去小学给孩子们当老师。”
  傅西洲道。
  向阳屯跟附近的屯都是没小学的。
  像王大根的孙子上小学,那都是每天上县城的。
  县城路远,孩子要是走过去,起码要两三个小时,天不亮就要出发。
  所以,每次都是吴春妮骑自行车將孩子送去上学的。
  而向阳屯的村民大部分都没有自行车,也没那个钱,其他屯也一样。
  所以孩子们都没去上小学,漫山遍野的疯跑。
  陈伟川对建小学这事儿,明显来了兴趣,
  “建小学?”
  他看著傅西洲,说出公社的难处,
  “公社下面这些大队的情况,我清楚,也不是不想建,是建不起来。”
  “最主要的问题,是缺老师,没有哪个有文化的老师愿意来这穷乡僻壤教书,如果傅知青你的父母愿意免费给孩子们教书,他们离开牛棚的事情,指不定真有的商量。”
  王大根一听这话,立马站了起来,急忙道:
  “陈书记,地方咱们屯就有,咱们屯之前也是有学校的,只是没老师,就荒废了,收拾收拾,也能给孩子们当教室用。”
  陈伟川点点头,这样更好,省了公社批预算。
  要是这事情能成,附近几个屯的孩子都能上学了。
  要知道孩子就是国家的未来,农村的孩子要是能上学,指不定一个个以后都能走出农村为祖国的建设做贡献。
  “行,这个情况,我会一併写进报告里,往上递。”
  “要是上头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傅知青,你家人出牛棚的事,就有门儿了。”
  “谢谢陈书记。”
  傅西洲道。
  “先別谢我,事情还没定论。”
  陈伟川摆了摆手,
  “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
  “誒,好,好。”
  王大根连连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还好保住了傅西洲这个宝贝疙瘩。
  两人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王大根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傅西洲的肩膀。
  “你小子,脑子就是活,这都能让你想出个道道来。”
  傅西洲没说话,心里还在想著父母的事。
  虽然陈伟川鬆了口,但只要批覆没下来,一天都不能安心。
  两人正顺著走廊往外走,迎面走来一个女人,手里还牵著个小男孩。
  傅西洲满脑子都是事,压根没注意看人。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的大腿突然被小东西给抱住了。
  “叔叔!”
  一声清脆的童音响起。
  傅西洲低头,就看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仰著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是自己在火车上救的那个男孩。
  傅西洲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
  更是诧异。
  这么巧的吗?
  梁美玲也正看著他,眼睛里全是又惊又喜,
  “恩人!真的是你!”
  她声音都有些抖。
  正准备关门回办公室的陈伟川听到声音,探出头来,
  “弟妹,怎么了?”
  他注意到小侄子抱著傅西洲,有些奇怪。
  这孩子啥时候对陌生人这么热情了?
  难道是认识?
  梁美玲看见陈伟川,激动解释:
  “大哥,周围就是我跟你说的,在火车上救了我和彬彬的那个大恩人。”
  陈伟川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他看看傅西洲,又看看正抱著傅西洲大腿不放的侄子陈念彬,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听弟妹说过,要不是有个好心人出手,他这唯一的侄子,陈家唯一的根,就被人贩子给拐走了。
  他一直想找这个恩人,好好感谢人家,可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救了陈家命脉的恩人,就是傅西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