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块钱难倒英雄汉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得,苏女侠这次是真气狠了,连电话都不接了。
  我掛了电话,愁得直挠头。
  难道今天真要靠著这杯苦咖啡续命?
  走到落地窗前,望著江对岸那片熟悉的洪崖洞,我开始盘算最坏的打算——卖车。
  那辆顶配的坦克300,买来还不到俩月,又花大价钱改装了越野套件和音响。
  二手处理掉,怎么著也能换二十多万吧?
  虽然肉疼,但至少能解燃眉之急……
  正对著窗外纠结要不要真去二手车市场问问价,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旁边靠墙的柜子上,摆著几个精致的点心盘,里面是些独立包装的小饼乾和糖果。
  天无绝人之路!
  我飞快扫视一圈,休息室外没人注意。
  机不可失!
  我一个箭步窜过去,抓起一块饼乾,迅速撕开包装,一股脑塞进嘴里。
  饼乾有点干,我赶紧端起那杯苦得要命的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混著把嘴里的东西硬咽下去。
  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
  又连著往嘴里塞了好几块。
  面前的玻璃映出我的模样,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的,活像只仓鼠。
  正当我嚼得起劲,感觉半空的肚子总算有了点底的时候……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俞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咳!咳咳咳!”
  我嚇得差点被喉咙里的饼乾渣呛死!
  一回头,俞瑜不知何时已站在休息室门口。
  她穿著剪裁得体的白衬衫和包臀裙,一副都市精英的干练模样。
  我把嘴里剩下的东西硬吞下去,感觉饼乾屑都快卡进气管了,捶了捶胸口才顺过气。
  “是老邓说的。
  ”我没好气地回道,脸颊有点发烫——太丟份了!
  这女人属猫的吗?走路没点声响!
  偏挑这种尷尬的时候冒出来!
  我强压住尷尬,朝她伸出手:“身份证!”
  休息室玻璃墙外,已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俞瑜回头瞥了一眼,眉头微皱。
  她拿过我手里的身份证,又把我的那张拍在桌上:“没事就赶紧走。”
  我张了张嘴,那句“昨晚的火锅钱咱俩a一下”卡在喉咙里。
  算了。
  跟这女人掰扯两三百块,还不够费口舌的。
  有这工夫,不如赶紧去二手车市场把车卖了换现钱。
  再说,看她同事那副八卦的架势,还是走为上策。
  她刚分手,我再待下去,指不定传出什么閒话。
  我一两天就走,可她还得在这儿工作呢。
  我拿起身份证,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身后立刻传来压低的议论,像一群苍蝇嗡嗡作响:
  “他俩怎么互换身份证啊?”
  “该不会是昨晚去开房了吧?”
  “嘖,俞瑜不是刚跟那个谁分手吗?这么快就有新人了?”
  “我前些天还看见她上了个老男人的迈巴赫……”
  电梯门“叮”一声关上,总算隔绝了那些令人不快的閒言碎语。
  我靠在冰凉的梯壁上,长舒一口气。
  那些话还在脑子里打转,勾起了我对俞瑜那点可怜的好奇心。
  老男人?开房?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但这念头立刻被我摁死了。
  关我屁事。我自己都快睡大街了,哪有閒心管別人的桃色新闻。
  电梯缓缓下行。
  “叮——”
  到了负一楼,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人影就火急火燎地往里冲,结结实实撞在我肩膀上。
  “操!”我疼得齜牙咧嘴,火气“噌”地上来了。
  刚要开骂,那男人已经挤进电梯,一手抱著俗气的红玫瑰,一手把手机贴在耳边。
  “我一定非她不可。”
  “她是单亲家庭的独生女,等把她娶过来,她妈和她的房子车子不全都是我的?”
  “妈,你放心,我有办法……她要是不跟我复合,我就约她吃散伙饭,到时候把她灌醉带到酒店,生米煮成熟饭……”
  “確实,这种人傻钱多的主儿可不好找……”
  电梯门在我面前缓缓合上,隔绝了那张志在必得的油腻嘴脸。
  我揉著发疼的肩膀,心里一阵噁心。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跟这种人渣计较,嫌脏。
  我开著车慢悠悠晃到出口。
  道闸杆稳稳拦在前面,旁边的电子屏闪著红字:“请缴费:10元”。
  我愣了一下,探出脑袋朝保安亭喊:“师傅,抬下杆!”
  大叔慢悠悠探出头:“缴费,十块。”
  我指了指入口的牌子:“那儿不是写著免费停车吗?”
  “你看清楚点儿,”大叔抬高了音量,“下面有行小字:早上8点到下午6点,內部员工免费!”
  我推开车门,几步走到牌子前,弯腰凑近仔细看。
  操!还真有一行蚂蚁大的小字!
  “我操!”我没忍住,低声骂了出来。
  又被骗了!先是被女人骗,现在连停车场都来骗我?我脸上是刻了“人傻好骗”四个字吗?
  大叔走出来催促:“就十块钱,扫码,后面有车等著呢。”
  我挤出一个笑,从车里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根黑兰州递过去:“师傅,抽根烟。我来找人的,以为免费才停进来。您行个方便,抬个杆让我出去唄?”
  大叔瞥了眼烟,没接:“停车场又不是我家的,就十块钱的事,扫个码就行了。”
  我心里苦得像刚灌下去的那杯黑咖啡。
  以前当老总时,逢年过节在公司群里发红包,一发就是一万起步,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却为十块钱求爷爷告奶奶。
  都决定卖车了,还能被十块钱卡死在门口?
  我苦著脸:“你见过身无分文的穷鬼吗?真一分钱都没有了。”
  大叔上下打量我一番,可能看我开这车不像掏不出十块的人,但表情又实在不像装的。他想了想,鬆了口:
  “这样吧,按规定,来访客户登记一下也能免费。你上去找你要见的人,让她来前台登个记,我这边就能放行,我也好交代。”
  我:“……”
  绕来绕去,又绕回俞瑜身上了。
  真他妈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