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艾楠要来重庆
  我走进次臥,关上门,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带著江水的湿气涌进来,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我摸出烟盒,抖出最后一根烟。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点燃菸头。
  我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不是不想跟俞瑜討论棲岸的事。
  只是一说到棲岸,就不可避免地想起艾楠。
  那些好的,坏的,甜蜜的,爭吵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人淹没。
  “嗡.......嗡.......”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
  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著三个字:苏小然。
  我眼睛一亮,赶紧按下接听键。
  “苏女侠!”我声音里带著哭腔,“你终於肯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电话那头传来苏小然的笑声:“手机还能打通,说明还没流落街头嘛。”
  “跟流落街头也差不多了!”我诉苦,“赶紧转我点钱!”
  苏小然没接话,反而说:“今天又有投资商问我你的近况,问你还有没有另起炉灶的想法。”
  我嘆了口气,靠在床头。
  “小然,你就別逼我了。”我说,“我现在真的好累,不想再搞事业了,就想躺平,当个废人。”
  这次苏小然没像以前那样劝我。
  她只是淡淡地说:“行吧,不逼你了。”
  我鬆了口气。
  “那你什么时候把钱转我?”我换上一副諂媚的语气,“我现在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连吃碗小面都得靠……”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小然,我用下你电脑。”
  是艾楠的声音。
  我愣住了。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苏小然的声音传来:“你用书房的桌上型电脑。”
  几秒后,我听见脚步声远去。
  “艾楠在你家?”我问,声音有些发乾。
  我和苏小然是大学同学,从重庆到杭州,友谊一直没断。
  我和艾楠谈恋爱后,我们三个经常一起约饭,所以她跟艾楠也成了闺蜜。
  虽然现在我和艾楠在打官司,苏小然是我的代理律师,但这並不影响她们之间的交情。
  “嗯,”苏小然说,“她过来諮询点法律上的事。”
  她顿了顿,问:“你要不要跟她说话?”
  “算了。”我立刻拒绝。
  沉默了几秒。
  “那个钱……”我重新提起话题,“你什么时候打过来?我还等著去拉萨呢。”
  电话那头,苏小然“嗯……”地拖了个长音,然后嘿嘿一笑。
  “顾嘉,”她说,“我现在跟艾楠达成共识了。”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艾楠想让你回棲岸继续上班,”苏小然继续说,“我呢,想让你重拾信心,另起炉灶。”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著笑意:“所以我们一致觉得,不借你钱,是最好的选择。”
  我直接气笑了。
  “好好好,”我连说三个好字,“你们一个个的,都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是吧?”
  “这叫为你好。”苏小然说。
  “滚你大爷的!”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正要掛电话,苏小然又说:“对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艾楠下周要去重庆。”
  我心里一紧。
  “来找我?”
  “不是,”苏小然说,“棲岸下一阶段准备拓展西南市场,艾楠要去重庆和成都考察一下,看在哪儿开个分公司合適。”
  我闭上眼,长长地嘆了口气。
  艾楠还是要走这条路。
  用烧钱换扩张,用以贷养贷的方式,把摊子越铺越大。
  经济好的时候,这招或许能行。
  可一旦风向变了……
  “知道了。”我说。
  “到时候艾楠肯定会去找你,”苏小然问,“你是见,还是不见?”
  我没回答。
  “艾楠下周才过去,你……慢慢考虑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处理。”苏小然说完,掛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响著。
  江对岸的灯火依旧璀璨,可在我眼里,忽然变得模糊,扭曲。
  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艾楠要来重庆了。
  我该见她吗?
  见了面,又能说什么?
  还是像老朋友一样,笑著寒暄?
  我把手机扔到床上,重新点上一根烟。
  “咔噠。”
  火苗再次亮起。
  我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上升。
  窗外的嘉陵江上,夜航的船拉响汽笛。
  “呜——”
  低沉的声音穿过夜色,飘进房间。
  我靠在窗边,看著对岸的灯火。
  重庆的夜晚,好像永远都不会真正黑暗。
  总有光。
  可我的路,在哪里?
  门口传来“叩叩叩”的敲门声。
  我把还剩半截的烟按进菸灰缸,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俞瑜站在门外,眉头微微皱起,往我屋里瞥了一眼。
  “你抽菸了?”
  “是啊,”我理直气壮,“不是你同意我在次臥抽菸的吗?”
  俞瑜白了我一眼:“我是同意你抽菸,没让你把烟味闷在屋里,把窗户打开,把菸灰……”
  “菸灰弹到菸灰缸里,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烦不烦啊,还有什么事?赶紧说,我还要享受夜晚的安静。”
  俞瑜双手叉腰:“顾嘉,我再怎么说也是这房子的主人,你就不能客气点儿?”
  嗯?
  装起来是吧?
  我立刻换上一副諂媚的嘴脸,腰弯下去三十度,声音捏得又尖又细:“亲爱的房东,您有什么吩咐呀?”
  俞瑜打了个冷颤,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你这样更噁心。”
  “嘁!”
  我也嫌弃地撇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跟个事妈似的。有什么事直接说,只要別是让我陪你睡就行。”
  “谁要你陪睡!”
  俞瑜气得脸都红了,深吸一口气,才平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