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理想与现实
  我按下接听,打开免提,转身就往臥室走去。
  刚走两步,就听陈成说:“餵?俞瑜,昨天下午你走得急,设计上有个要求没来得及跟你说。”
  嗯?
  我脚步顿住。
  俞瑜一边洗碗,一边说:“你说,我记一下。”
  她朝我比划了一下。
  我立马跑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帮她把陈成的要求全部记下来。
  掛了电话,我笑说:“你昨晚没跟陈成在一起啊。”
  “我干嘛跟他在一起?”俞瑜一脸疑惑。
  “我以为你们昨晚……”我挠了挠头,笑说:“没事,没事,你继续忙。”
  “嗯?”
  俞瑜歪著脑袋,下一秒羞恼道:“顾嘉,你是不是以为我昨晚没回家,是跟陈成出去……开房了?”
  我尷尬一笑。
  “顾嘉!”俞瑜咬牙切齿说:“自己思想不端正就算了,还把別人想得也跟你一样!”
  “是你自己说要跟陈成去现场,晚上还不回来。”
  “我去完现场,就不能有別的事?”
  “可以有,可以有。”
  也不知为何,这一刻我心里轻鬆不少……
  收拾完厨房,俞瑜还是老样子,继续坐在电脑前画图。
  我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俞瑜偶尔站起身,在客厅活动活动腰肢。
  我看著她。
  看她挺翘的屁股和苗条身段。
  在我的记忆中,她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电脑前度过。
  每天这么高强度坐著,屁股还能这么翘。
  俞瑜忽然转过身。
  我赶忙移开视线,拿著遥控调台,但一连调了几个电视台,不是演爱情,就是说爱情,没一点儿意思。
  现在的文艺作品,不讲爱情,就跟不会写似的。
  我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丟,说:“我先去睡了。”
  俞瑜看了一眼墙上掛钟,“这才八点。”
  “困了。”
  说完我便走进臥室关上门,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蒙住脑袋。
  被子蒙著头,黑暗,又闷热。
  苏小然哭著道歉的模样,一遍遍在我脑子里转。
  看来她也一直被蒙在鼓里。
  其实,我也想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更想知道,他们是在和我分手之前好上的,还是我离开杭州的这段时间。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我想不通。
  或许……是因为门当户对吧。
  艾楠和高航是髮小,两家在上海都属於富豪阶层,从家世、背景到社交圈,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俩站一起,谁看了不说一句般配?
  高航能在艾楠最困难的时候,眼睛都不眨地掏出五个亿。
  我呢?
  一个从西北戈壁滩逃出来的穷小子。
  毕业那会儿,兜里揣著1500块钱,就敢跑到杭州去闯。
  那时候谈恋爱,谈的是理想,是未来,是半夜爬起来给对方煮一碗白粥都觉得浪漫。
  现在呢?
  被现实扇了几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子后,就后知后觉,到了谈婚论嫁,看的不是理想,是现实。
  我翻了个身,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布料堵住口鼻,呼吸变得困难。
  我一边贪婪地享受这种近乎自虐的憋闷,一边又像濒死的鱼,拼命从枕头的缝隙里汲取那一点点可怜的氧气。
  缺氧的眩晕里,一个念头冒出来——走。
  离开这儿。
  离开重庆。
  继续踏上318之旅,去拉萨。
  听说那儿的天特別蓝,云特別低,特別適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埋了。
  “咚咚咚。”
  “顾嘉?”俞瑜一边敲门,一边说,“有人找你。”
  找我?
  我抹了把脸,掀开被子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一开门,就见习鈺站在门口。
  “嗨,顾嘉。”
  她嘿嘿地傻笑著,手里提著一个超市的购物袋,里面装著几罐啤酒。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杜林告诉我的呀。”习鈺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要不要喝点儿?”
  一听是杜林说的,我全明白了。
  这小淫贼,肯定把艾楠那点破事全抖出去了,让习鈺过来“陪”我。
  可我现在不需要人陪,只想一个人烂掉。
  “那个……”俞瑜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需要……下酒菜的滷菜吗?我下去买点。”
  我转过头看她。
  俞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好像並没有我想像中的不耐烦或反对。
  她居然不反对在家里喝酒?
  习鈺笑嘻嘻地问俞瑜:“俞小姐,你要不要一起喝点……”
  “喝什么喝!”
  “赶紧走,別烦我!”
  我没好气地打断她,侧身从她旁边挤过去,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把音量放到最大。
  此刻,我想砸点儿东西,发泄一些情绪。
  但一看全是俞瑜的东西……
  所以只能用噪音,发泄情绪。
  习鈺跟著走过来,挨著我坐下,伸手搂住我的胳膊,身体贴上来,晃了晃:“顾嘉~就喝一点嘛,我心情也不好,陪我喝点嘛。”
  “不喝。”我抽出手臂,往旁边挪了挪,“你赶紧走。”
  “我不走。”
  习鈺又抱了上来,这次抱得更紧,胸口软软地压著我的手臂:“顾嘉,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我们去放纵一下吧,好不好?你想干什么,我都陪著你。你想墮落也好,歇斯底里也好,想骂人想砸东西,我都陪著你……”
  她仰起脸看著我,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最爱你的人……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心口最嫩的肉上。
  艾楠昨晚也说过。
  在床上,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喘著粗气说过,哭著说过……
  “顾嘉……我最爱你……”
  “我只爱你……”
  现在听起来,真他妈像个笑话。
  这些女人嘴里的“最爱你”,是不是跟便利店货架上的矿泉水一样,廉价,且隨时可以更换品牌?
  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咔噠。”
  打火机窜出火苗。
  我刚吸了一口,俞瑜又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有些迟疑:“那个……顾嘉……”
  我以为她又要说客厅不准抽菸。
  结果她却说:“要不要给你们腾个地方?”
  “不用。”我往旁边挪了挪,说:“我跟她没什么可说的。”
  说完,我转向习鈺:“你走吧。我没什么好沉沦的,也没什么可歇斯底里的。不就是前女友跟別人订婚了吗?这有什么?”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假。
  习鈺看著我,眼睛慢慢红了。
  “顾嘉,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难受。”她捧住我拿烟的手,“我想让你知道,艾楠不是你的所有。她没有坚定地选择你,但我愿意……陪你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