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回到杭州,回到和艾楠的家
  我脑袋撞在行李舱上的闷响还在耳朵里嗡嗡迴荡。
  疼。
  可这点疼,比起俞瑜这张脸带来的衝击,简直不值一提。
  我揉著头顶,眼睛瞪得老大,盯著旁边座位上那个蹺著二郎腿,正歪著小脑袋看我的俞瑜。
  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
  “你……你怎么在这儿?”
  “看不出来吗?”她耸耸肩,“很显然,我是要去杭州啊。”
  我盯著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跡。
  没有。
  她是认真的。
  我深吸一口气,坐回座位,很认真地说:“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俞瑜白了我一眼:“你这人,一点儿浪漫情怀都没有。
  你更应该表现得很惊讶,然后感动得一塌糊涂,扑过来抱著我痛哭流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皱著眉质问我怎么在这儿。”
  我没接话。
  俞瑜见我没反应,嘆了口气,像是妥协了:“好吧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吧。
  我感觉最近灵感有点儿枯竭,画图画得脑子都木了。
  所以嘛,想去你的棲岸参观参观,取取经。
  况且这段时间加班也比较严重,正好去杭州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態。”
  她看著我,眨了眨眼:“怎么?不欢迎?”
  我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腿长在你身上,杭州也没闭关锁城,你去杭州,我还能限制你的自由?”
  嘴上虽然吐槽著,可心里那股暖流,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
  什么参观棲岸,什么散心。
  不过是担心我的掩饰和藉口罢了。
  她怕我一个人回杭州,面对空荡荡的房子,面对那些和艾楠有关的回忆,会崩溃,会走不出来。
  所以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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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午十二点。
  飞机平稳降落在萧山机场。
  一出机舱,热浪混著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
  杭州。
  我回来了!
  我们打辆车,往市区驶去。
  俞瑜坐在我旁边,一直看著窗外的景色。
  高楼,高架,鬱鬱葱葱的行道树。
  和她熟悉的重庆很不一样。
  重庆是立体的,错落的,带著山城的野性和烟火气。
  杭州是平的,楼耸立下,牛马遍地走。
  下午两点。
  我们站在绿地钱潮湾的大楼前。
  “你住这儿?”她转过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话说的,”我无奈一笑,“我毕竟是一家即將上市公司的老总,住在这种地方,合情合理吧?”
  俞瑜没说话,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
  从电梯里出来,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深灰色装甲门。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用力推开。
  视线穿过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客厅,直接落在整面墙的落地窗上。
  窗外的钱塘江像一条灰绿色的带子,缓缓流淌。
  西兴大桥横跨江面,车流像玩具一样微小。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彻底鬆懈下来。
  “呼~~”
  这口气,憋了太久。
  我转过身,对著还站在门外的俞瑜,做了个“请”的手势。
  “欢迎来到我家。”
  “拖鞋呢?”
  “不用那么讲究。”
  我直接把脚上的运动鞋蹬掉,隨便往旁边的电梯厅一踢,穿著袜子就走了进去,“这里每天都有专人过来打扫,地比我脸都乾净,隨便吧。”
  俞瑜显然没我这么“野蛮”。
  她在门口的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换上,才走进来。
  墙角窗边的那架三角钢琴还在。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看来我离开的这三个月,艾楠一直在很好地打理这个家。
  我推开主臥的门。
  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是艾楠喜欢的灰蓝色。
  走进去推开梳妆间,梳妆檯上,她的护肤品摆成一排,瓶瓶罐罐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里,闪著光。
  好像她只是出门上个班,隨时会回来。
  我又推开衣帽间的门。
  然后是书房。
  次臥……
  我走遍了家里的每一个房间。
  每推开一扇门之前,心里都会闪过一个荒谬且可笑的念头——也许,艾楠就藏在里面。
  她会突然蹦出来,跳到我身上,搂著我的脖子,笑嘻嘻地说:“哈哈,顾嘉,我骗你的!我没走!我一直在杭州等你!”
  可每次推开门,面对的都是空无一人的空间。
  那种期待落空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
  最后,我重新回到主臥门口。
  我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个明明属於我,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的房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慢慢淹没胸口。
  这明明是我家。
  是我和艾楠一点一点布置起来的,生活了一年多的家。
  可为什么……
  感觉像是闯进了一个陌生人的领地?
  我转身,走回客厅。
  俞瑜已经没在四处打量了。
  她站在那架三角钢琴旁,手指划过光滑的琴盖,“装修得还不错。”
  “这可是我和艾楠用来当婚房用的,”我走到她旁边,也看著那架钢琴,“所以设计上花了很多心思。”
  我在琴凳上坐下。
  打开盖子,手指悬在黑白琴键上方,却没落下去。
  窗外,钱塘江的水面反射著午后有些晃眼的阳光,西兴大桥上车来车往,但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套房子400平米。
  是前年年底,从一个资金炼断裂的老板手里捡漏来的二手房,花了不到四千万。
  俞瑜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著我,看了好几秒。
  “怎么了?”我问。
  “就是觉得……挺不真实的。”她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要不是亲眼来看看,我是死活不会相信,你这个在我家蹭吃蹭喝的无赖,能住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我家是艾楠管钱。”
  “我的工资和股东分红,也都交给她去买理財了。”
  “当时赌气离开杭州,身上就带了两千万,结果一出门就被她给弄冻结了。”
  “否则,我哪儿会过得那么惨。”
  “不过,这也算是缘分。”
  “我的资金要是没被冻结,怎么会认识我们可爱又迷人的房东太太呢?”
  “你说是吧?”
  俞瑜给了我一个白眼,“油嘴滑舌。”
  她转身,往门口走,“行了,我走了,现在是下午两点,你收拾收拾,休息一下,下午五点,我们去你公司看看。”
  “你去哪儿?”我一脸疑惑。
  “去找个酒店啊,顺便买几套换洗的衣服和化妆品。”
  “你屁股很大吗?大到我这里装不下?”我起身跟著她走出去,靠在门框上,看著她换鞋。
  “你屁股才大!”
  “既然这里容得下你的屁股,为什么要去外面住酒店?”
  俞瑜换好鞋,直起身,“算了吧,这里是你和艾楠的家,咱俩独处,不合適。”
  她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况且你和艾楠,肯定在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做过爱,我受不了,还是去外面住吧。”
  “说得就跟酒店没人做爱似的,”我一阵无语,“说不定玩得更花。”
  “那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你就是做作。”
  “你觉得是做作,那就当是做作吧,”俞瑜笑说:“我还是去住酒店比较好,不打扰你在这儿追忆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