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註定是悲剧
  苏小然沉默著,不说话。
  她低著头,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里的米饭,就是不往嘴里送。
  操!
  真他妈让我猜中了?
  要是换了別人,我懒得管,说不定还会嬉皮笑脸来一句“行啊你,口味够独特”。
  可她是苏小然。
  是跟我一起在杭州这地方互相搀著、跌跌撞撞走到现在的朋友。
  是那个我穷得吃不起饭时,会默默往我包里塞两个包子,还嘴硬说“买多了吃不完”的傻姑娘。
  我皱起眉头:“苏小然,你没见过猪跑吗?”
  她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
  “我问你,”我把筷子往碗上一搁,“有没有见过猪跑?”
  “……见过啊。”
  “见过猪跑,那这些年,追你的男人,从律所排到西湖边,你也见过不少吧?”我盯著她的眼睛,“就非得挑个有老婆的?”
  苏小然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可他……他不一样,你不懂。”
  我不懂?
  我瞬间恼火,怒声责备道:“我是不懂!
  我不懂你一个整天跟离婚案、財產纠纷打交道的大律师,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往这种火坑里跳!”
  她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低。
  “那些追你的,少了?”
  “你们律所那个王律师,为了捧你当合伙人,自己让出多少利益?”
  “还有上次吃饭遇到的那个投行总监,人家单身,年薪七位数,看你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我越说越气。
  “这么多条阳关大道你不走,偏要去钻那根独木桥?”
  “苏小然,你脑子进水了?!”
  苏小然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瞪著我:“顾嘉!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我是你朋友!”
  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碟“哐啷”一跳。
  “我不这么说,难道要笑嘻嘻跟你说『加油,去当小三,去破坏別人家庭』?”
  “等著哪天你被人老婆堵在律所楼下,扒光了衣服骂『狐狸精』『不要脸』的时候,我再跑过去说『哎呀你不该这样』?!”
  她张了张嘴,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脸上的怒气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苍白无力的难堪。
  我知道话说重了。
  可这时候不说重,等她真陷进去,就晚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语气放软了些:“小然,追求爱情没错,但前提是別害人害己。
  你现在的生活,是靠自己加了无数个班拼出来的,多少人羡慕不来。
  別为了一段不该有的感情,把什么都毁了。”
  苏小然重新低下头,筷子搅著碗里那几根土豆丝,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懂……可是……他真的很特別。
  他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在发光。”
  发光?
  我差点气笑,“他就是光著站在那儿,你也不能动心!”
  苏小然苦笑了一下:“顾嘉,你真的不懂。”
  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心里那点耐心彻底耗光了。
  行,我不懂。
  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恶俗话,像刀子一样捅出去,“那你告诉我,他哪儿特別了?是活儿特別好,让你欲仙欲死了?还是那玩意儿特別大,让你离不开了?”
  苏小然“唰”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羞愤和难以置信:
  “顾嘉!你……你噁心!”
  “我噁心?”我“呵”地冷笑一声,指著她的鼻子:
  “原来你也知道什么叫噁心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等你当小三、破坏別人家庭的事儿传开,那些閒言碎语,比我刚才说的噁心一百倍!”
  “他们会说你贱,说你表面装得清高,背地里就是个任人玩弄的婊子!”
  “你是律师,这种案子你接得少吗?”
  “那些原配撕第三者的时候,什么话骂不出来?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小然神色一凝。
  刚才那点强撑的气势,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她低下头,长发滑下来遮住脸,声音带了哭腔:“我不是……我只是喜欢他……是因为爱情……”
  “爱情?”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苏小然,你是不是打算等到东窗事发,所有人都指著你鼻子骂的时候,你去跟他们解释你们是真爱?”
  “你今年三十了,不是十三岁!”
  “能不能別那么幼稚?”
  我靠在椅背上,胸口堵得发慌。
  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她每天看的、处理的,都是这些破事引发的血淋淋的后果。
  怎么轮到自己,就糊涂成这样?
  “呜……”
  细碎的哽咽声从对面传过来。
  苏小然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啪嗒啪嗒”砸进碗里。
  我看著她哭,心里那股火慢慢熄了,剩下的只有烦,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她明明就是律师,经手过那么多离婚官司、財產纠纷,见过多少小三被原配当街扇耳光、扒衣服的视频。
  她应该最清楚这条路有多脏,多难走。
  可偏偏……
  我嘆了口气,起身走过去,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拿过桌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递到她手里。
  苏小然没接。
  她忽然转过身,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把脸埋在我胸口,放声大哭。
  “顾嘉……我知道……我知道你说的对……”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我……我就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我控制不住……”
  我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像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里,她因为想家哭鼻子时一样。
  “小然,你老实告诉我,你跟他……到哪一步了?上床了没?”
  她摇了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还好。
  还没到最坏那一步。
  还有挽回的余地。
  “那就好。”我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像在哄一个迷路的小孩,“听我的,就此打住,行吗?別往前走了。
  我真的……不想看你把自己毁了。”
  苏小然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哭到后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慢慢从我怀里退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接过我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嗯。”
  她低著头,很轻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