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我答应你
  没有精心布置的场景。
  没有围观的人群。
  没有华丽的辞藻。
  只有即將凋谢的杜鹃花海,沉默的远山,渐暗的天空。
  风停了。
  时间也停了。
  世界缩小成我手里这枚,等了六年的戒指。
  我跪了很久。
  可艾楠没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
  不远处的观景台上,几个游客探头探脑,手指朝这边指指点点。
  风把隱约的议论声送过来:
  “求婚呢?”
  “好像没成……”
  “跪半天了……”
  我脸上有点掛不住,压低了声音:“艾楠,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艾楠低下头,小嘴一撇:“顾嘉啊顾嘉,六年了,你告白的方式怎么还是这么土?”
  土?
  “我以为……”我挠了挠后脑勺,笑说,“我以为你喜欢这种……朴素点儿的。”
  毕竟刚才,她还说最美的花海是我送的那捧玫瑰。
  “废话!”
  她白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嗔怪七分无奈,“哪有女孩子不喜欢浪漫仪式的?这是仪式感!
  仪式感懂不懂?”
  “懂,懂。”我赶紧点头,像小鸡啄米,“那……下次我给你补上?”
  “那下次……下次再求唄。”
  “那不行!”我急了,举著戒指的手又抬高了些,“赶紧的,把手伸出来!”
  艾楠没再逗我,乖乖地伸出右手。
  我把戒指套进她的中指。
  “呼~~”
  我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虽然以前跟她闹著玩,没少说过“嫁给我吧”,在床上胡闹的时候也喊过“老婆”。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的告白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要跟她结婚,生孩子,无论以后是风花雪月,还是过那种柴米油盐的日子,我都愿意娶她。
  哪怕她某天真的忘了我。
  我也会一遍遍,不厌其烦地,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她听。
  艾楠没立刻说话。
  她低下头,看著手上的戒指,看了很久,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激动的表情。
  久到我心里又开始打鼓,小声说:“艾楠,说,说词啊。”
  艾楠张开了双臂,笑说:
  “顾嘉。”
  “我愿意。”
  我知道她会答应。
  就像六年前在钱塘江边,我知道只要我捧著那束可笑的玫瑰走过去,她就会笑著扑进我怀里。
  可亲耳听见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胸口那股滚烫的东西,还是“轰”地一下炸开。
  炸得我眼前发花,鼻子发酸。
  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过去,把她狠狠搂进怀里。
  用尽全力。
  勒得她轻轻“唔”了一声。
  她也立刻回抱住我,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很紧,很紧。
  我们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才稍微鬆开一点,低下头看她。
  她脸上乾乾净净的,一滴眼泪都没有。
  甚至还在笑。
  “你怎么不哭?”我有点纳闷。
  “为什么要哭?”她歪了歪头,更纳闷。
  “电视剧里求婚成功,不都得感动得稀里哗啦吗?”
  “那是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艾楠笑说,“咱俩在一起都六年了。
  再过一年,就算熬过七年之痒了。
  到时候,即便没结婚证,那也是老夫老妻。
  这场求婚,只不过是迟到的求婚而已。
  所以,为什么要哭?
  而且,被你求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之一。
  笑容跟这一刻,更配呢。”
  有道理。
  那些戏剧化的眼泪,煽情的对白,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我们之间,早就过了需要用眼泪和誓言来证明什么的阶段,剩下的,就是这种平静的、踏实的,知道彼此就在那里,永远不会走散的……安心。
  “可我还是觉得……”我嘟囔道,“哭一下比较有氛围。”
  “你想看啊?”艾楠挑眉。
  “嗯……有点。”
  “那你自己哭去。”她笑骂,手指在我眉心戳了一下。
  下一秒,她忽然踮起脚尖。
  柔软的嘴唇贴了上来,很轻,很快。
  像蝴蝶掠过花瓣。
  一触即分。
  然后,她退开一点,仰著脸,看著我的眼睛。
  很认真,很认真地说:
  “顾嘉。”
  “我们俩的感情走到现在,好像也只剩下结婚这一个结局了。”
  “我已经不在乎会不会忘掉你了。”
  “我现在只想……只想让你赶紧娶我。”
  我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
  是结结实实的,带著所有未竟的言语,所有滚烫的承诺,所有对未来的篤定。
  “好。”
  分开时,我抵著她的额头,喘著气说。
  “就算你家里人不支持,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娶你。”
  “陪你一辈子。”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真的忘了我。”
  “我就带著你,把我们走过的路,再走一遍。”
  “让你一次,一次,又一次……”
  “重新爱上我。”
  “直到……我们俩都走不动的那天。”
  艾楠没说话。
  她只是更用力地抱紧我,把脸深深埋进我颈窝。
  我感觉到,颈侧的皮肤,湿了一小块。
  温热的。
  她终於还是哭了。
  这场没有烟花、没有观眾、甚至连像样背景都没有的求婚。
  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没有掌声和起鬨。
  只有即將凋谢的花,沉默的远山,和见证过我们重逢,也即將见证我们新开始的、辽阔而寂寥的天空。
  但它完整了。
  像一幅画了很久,终於落下最后一笔的画。
  也许不够绚烂,但每一笔,都出自真心。
  许久,艾楠在我怀里闷闷地说:“顾嘉。”
  “嗯?”
  “我等你娶我。”
  “很快。”我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头髮,“很快。”
  风又起了。
  吹过山谷,摇动那些疲倦的杜鹃花,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嘆息,又像某种古老而悠远的祝福。
  许久后,我才鬆开艾楠,用手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走,回家。”
  艾楠愣了一下,自己也抹了抹眼角:“才来不到一小时,我画都没画完,回什么家?”
  我一把拉起她的手:“赶紧回家,我要进洞房。”
  艾楠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仰起脸,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白眼:“顾嘉,婚还没订,结婚证也还没领,婚宴也没办,你就这么急著进洞房?
  我看你跟我求婚,就是为了合理合法地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