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与俞瑜时隔两个月的拥抱
  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我颈侧的皮肤上,烫得我心里跟著抽了一下。
  我躺在地板上,没动。
  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头髮,掌心拂过那些凌乱的髮丝,动作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后终於肯靠近的小动物。
  “没事了……”
  我低下头,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重复著这几个字。
  “我回来了。”
  “別怕……”
  “我在这儿……我回来了。”
  可这话说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
  回来了又能怎样?
  陈成还在icu躺著,生死未卜。
  她心里的窟窿,恐怕比我走的时候,更大,更深了。
  哭了好一会儿,那撕心裂肺的嚎啕才渐渐平息,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肩膀一耸一耸的,趴在我身上,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又过了几分钟,抽噎声也弱了下去。
  她忽然抬起头,坐直了身体,双手还撑在我胸口。
  眼睛肿得厉害,鼻头也红红的。
  脸上泪痕交错。
  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现在才到?”
  “飞机就这个点儿,我已经是最快速度赶回来了。”
  “那也太慢了。”
  她嘟囔了一句,纯粹是情绪的发泄。
  我没辩解,只是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又涌出来的一点湿意,“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俞瑜愣住了。
  她看著我,红肿的眼睛眨了眨。
  然后,她抿了抿嘴唇,很小声地说:“你……你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说完,她又趴了下来。
  这次没哭,只是把脸重新埋进我肩窝。
  我也伸手回抱住她。
  我们就这样躺在地板上,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我们交错的呼吸声,和她吸鼻子声。
  这个拥抱,隔了两个月。
  从杭州的高楼大厦到香格里拉的草原,再到满是烟火味的重庆。
  中间横著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可这一刻,好像又什么都没变。
  许久之后,我拍了拍她的背,“俞瑜,坐起来,动一动好不好?”
  她在我怀里动了动脑袋,声音闷闷的:“动什么?”
  “你就隨便扭扭腰就行。”
  她从我身上撑起来,双手还按在我胸口,一脸疑惑地看著我:“扭腰?干什么?”
  “你就扭扭。”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腰肢轻轻扭动了几下,睡裙柔软的布料隨著动作摩擦著我的腿,“这样?干什么?”
  我立马坏笑说:“哈!让我抓住把柄了吧!”
  “啊?”她更懵了。
  “你就是馋我身子!”我斩钉截铁。
  此刻,她跨坐在我腿上,双手撑在我胸口,腰肢还扭了几下。
  这姿势……
  確实,很容易让人往那边想。
  俞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粉色。
  “谁、谁馋你身子了?!”她羞恼地反驳。
  但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眼睛瞪圆,里面写满了“你耍我”的愤怒,“顾嘉!”
  她咬牙切齿,抬起巴掌就往我脸上扇过来。
  我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鬆开!”她挣扎著。
  “不松,”我抓著她,笑说,“这不看你压力大,想逗逗你开心嘛。”
  “有你这么逗人开心的?!”她气得胸口起伏,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要打我。
  我又抓住她另一只手。
  这下,她两只手都被我钳住了,动弹不得,只能坐在我腿上,气呼呼地瞪著我。
  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因为哭过和生气,显得格外亮。
  像只被惹毛了却又无可奈何的猫。
  “两个月不见,”她瞪著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以为你至少长大了,没想到……还是个无赖!
  而且比以前更无赖!”
  说完,她用力从我手里抽回手,然后从我身上爬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泄愤似的,抬腿在我小腿上踢了一脚。
  “嗷!”
  我配合地惨叫一声,然后立马眯起眼,回味无穷似的,拖长了语调:“啊~~这多么熟悉的一脚啊,真是令人怀念。
  来,再踢我一脚。”
  她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咬著牙说:
  “顾嘉,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踢你一脚!绝、对、不、会、再、让、你、爽、到!”
  看到她这副气得跳脚,却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我心里那根一直绷著的弦,终於鬆了一点点。
  至少……
  至少说明,她內心的某个角落,还没被这次突如其来的车祸彻底压垮。
  陈成已经出事了。
  她不能再出事。
  我躺在地板上,看著她气鼓鼓的脸,笑了笑:“我从香格里拉,马不停蹄地奔赴而来,你就这么对待我?”
  “不然呢?”她叉著腰,“给你铺个红毯,再放两掛鞭炮?”
  说完,她轻轻踢了踢我的屁股:“赶紧起来!”
  我躺著没动,只是朝她伸出手。
  “拉我。”
  俞瑜弯下腰,抓住了我的手,用力往上拽。
  我依旧躺著,故意不用力,全身的重量都坠在她手上。
  “你倒是用点劲啊!”她拽得有点吃力,脸都憋红了。
  “我不管,”我耍无赖,“是你把我扑倒的,你就得负责把我拽起来。”
  “无赖!”
  她直接跨立在我身体两侧,弯下腰,双手分別抓住我的两只手腕,用尽全身力气往起拽。
  这个姿势,让她睡裙的裙摆完全敞开了。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飘了一瞬……
  蓝白条纹。
  小小的,棉质的,完全就是小孩子穿的那种。
  我借著她的力道,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她鬆开一只手,另一只手还拽著我的胳膊,绕到我身后,在我后背和裤腿上用力拍打了几下,拍走那些压根看不见的灰尘。
  嘴里还小声念叨著,带著点责备,又有点无可奈何:
  “顾嘉啊顾嘉。”
  “你都是马上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我哼笑一声。
  转过身,面对她。
  “话说我呢?”我挑眉,目光意有所指地往她睡裙下扫了一眼,“有些人啊,表面上是高冷干练的金牌设计师,私下里还穿著蓝白条条呢。”
  “到底谁是小孩,我不说,让她自个儿猜。”
  俞瑜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喷著火。
  “顾嘉!你偷看我裙底!”
  “我可没偷看,”我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这是你自己让我看的。”
  说完,我又瞥了一眼她的裙摆,转身走出臥室。
  身后,传来俞瑜气急败坏的声音:“顾、嘉!你个无赖!!”
  紧接著是“砰”的一声巨响。
  臥室门被她用力摔上。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把腿抬起来,架在茶几上。
  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
  心满意足。
  真的,心满意足。
  时隔两个月,发现逗俞瑜玩,看她炸毛,看她气得跳脚又拿我没办法……
  还是这么有趣。
  就像在香格里拉那些安静得让人心慌的日子里,突然咬到一颗藏在奶油里的跳跳糖。
  噼里啪啦,带著点幼稚的刺激,却能瞬间激活所有麻木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