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她是一只自由的鸟
  此刻,我只祈求杜林那边不要再出什么事,让我安安稳稳凑够钱,签完合同,回香格里拉去。
  杜林笑说:“你晚上过来就行。”
  嘿!
  这小子还卖关子。
  不过听他这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我也懒得再追问:“行了,我吃完早餐还得去公司,你赶紧脱周舟裤子去。
  一晨之计在於日,別把正事给耽误了。”
  下一秒,周舟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过来:“顾嘉,你哪天喝醉了最好別落我手里,否则我扒了裤子给你扔大街上去!”
  “那还是免了,我的裤子自有人脱。”
  说完,我便掛了电话。
  一抬头,就见俞瑜看著我,不说话。
  就那么盯著。
  我被看得发虚:“怎么了?”
  “顾嘉。”
  “嗯?”
  “你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儿?”
  我装傻充愣:“注意什么?”
  她还是不说话。
  那眼神就像妈妈看著撒谎的孩子,做了错事后在那儿满世界找藉口。
  我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以后注意著点儿,行了吧?”
  先应下来。
  反正她面前不说就行了。
  就算被抓住,再认错就行。
  她不会真的生我气。
  俞瑜轻声责备:“你啊,都是快结婚的人了,整天没个正经样子。”
  “男人至死是少年。”
  她喝完最后一口粥,站起身,看了一眼我的髮际线,又扫过我的肚子,“等你开始禿顶,出现啤酒肚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说出这句话。”
  我不服。
  站起身,摆了个健美造型。
  手臂弯起来,用力挤出肱二头肌的弧度。
  “你看这身段,像是会出现啤酒肚的?”
  “那可不好说。”她端著碗走向厨房,丟下一句:“男人过了三十就是油腻老男人,花期就不在了。”
  我追到厨房门口:“过完年我才三十!”
  她拧开水龙头,头也不回:“所以你的花期,还剩不到三个月。”
  这女人。
  真够没意思的。
  我没好气:“那你过了年,也就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
  我的生日2月9日。
  她的生日2月12日。
  相差三天。
  俞瑜转过身,倚著洗碗池,一脸得意:“不好意思,我比你晚出生三天,花期也比你多三天。”
  那小模样,像打了一场大胜仗。
  我没好气说:“三十岁的老女人,没人要!”
  她回懟得飞快:“三十岁的油腻男,赶紧吃,吃完我要洗碗。”
  我赶紧坐回去,扒拉碗里的粥。
  等我扒拉完,她拿过碗去洗。
  我端著切好的果盘,一块块往嘴里塞,“碗放著我洗,你去化妆,等下你要是迟到,我可不等你。”
  她洗著碗,背对著我:“我今天不去公司。”
  “又不去?”
  “有点事要出去。”
  “你昨天就出去了。”我塞了块哈密瓜,“今天又要出去。”
  “你別管。”
  我白了她一眼。
  赌气似的,塞了个葡萄进嘴里。
  算了。
  不问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
  吃完饭,我便出门去上班,开的是她那辆宝马。
  坦克300留给她开。
  一到公司,我便立马著手把手上所有能变现的都变现。
  这些变现的操作,还是得苏小然帮忙。
  我一边处理公司的文件,一边在电脑上与苏小然打视频电话。
  她头髮挽在脑后,架著副细框眼镜,“你確定要把你名下所有投资套现?”
  我点点头。
  苏小然想了想,说:“可以,你要套现多少?”
  “能套多少套多少。”
  “你名下那些投资,股票、基金、理財……”
  “除了房子和车子,其他的全部套现。”
  “全部套现?”她放下手里的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回去,推了推眼镜,“顾嘉,你知道那笔钱有多少吗?”
  “我也不想套现啊,但眼下这不是缺钱嘛。”
  我倒也想过跟杭州的那些朋友借钱,但……想想还是算了。
  借钱容易,人情难还。
  现在跟他们借了钱,以后他们要想跟著我投资,我还不好拒绝。
  苏小然没立刻接话,“棲岸那边,你和艾楠不是留了一笔保命钱?好像还没动呢吧?”
  “六个多亿。”
  “先借出来用,用完再还回去。”
  我立马摇摇头,“那还是算了,棲岸的钱一分都不许动。”
  “为什么?”
  “那是我和艾楠留给棲岸的救命钱。”我转过头,看向窗外,“万一哪天市场出问题,金融危机或者行业地震,那笔钱能让棲岸喘口气,找到出路。”
  苏小然笑了笑,“你这老板当得,挺有意思。”
  “怎么?”
  “其他公司做到棲岸这个份上,早掛牌上市捞钱了,你倒好,主打一个稳如泰山。”
  “我们大西北出来的,主打一个沉稳。”
  倒不是我不想拼。
  棲岸做到现在这个市场份额,只要不作死,稳扎稳打,够我和我儿孙吃穿不愁。
  万一玩过头,我这点儿家底可就不保。
  搞不好,还得连累到那些房东。
  “你变怂了。”她说。
  “是吗?”
  “刚创业那会儿,你可巴不得公司上市。”
  “那是以前。”回忆往昔,我感慨说,“现在经歷多了,才发现稳定有多重要。
  不过,要是能把树冠收购过来,我倒想拿它试试。”
  苏小然抬眼,“试什么?”
  “上市。”我靠在椅背上,看著江景,“体验一下哐哐从股市捞钱的爽感。”
  “可惜没机会了。”苏小然笑了笑。
  “是啊。”我嘆了口气,“和艾楠结婚后,我就得留在香格里拉陪她。”
  棲岸现在交给了童璐。
  树冠完成收购后,也只能交给赵一铭。
  我想过两头跑。
  重庆待几天,香格里拉待几天。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没多久,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这种想法太理想。
  太浪漫。
  我是从创业路上走过来的。
  很清楚忙起来的时候,是什么状態。
  忙到即便艾楠赤身裸体站在面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那种疲惫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两地来回跑的日子,迟早会把那点爱意消磨乾净。
  最后剩下的,只有抱怨。
  只有疲惫。
  “要不……”苏小然试探著开口,“你先去和艾楠结婚,结完婚立马回重庆。”
  我摇头,“那更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我刚结完婚,就把她丟在香格里拉,自己跑回重庆?没有陪伴的婚姻,还算婚姻吗?如果真是那样,这段婚姻对艾楠来说,就像一根绳子,拴在她脖子上。”
  “拴著也行啊。”苏小然想了想,说:
  “这样她至少就是你的了。
  你再慢慢劝,她总会有一天想通,跟著你来重庆生活。
  毕竟你们结婚,她就不能再跑了。”
  我转回头,看著窗外的洪崖洞,说:“艾楠之所以跟她家闹到决裂,即便生病了也不愿见家里人,就是因为她家总给她立规矩。
  她家里人一个算一个,都在用亲情的名义绑架著她,压得她喘不过气。
  所以我不会用婚姻的名义把她拴住。”
  苏小然没说话。
  忽而,一只鸟儿从窗前飞过。
  我看著那只在天空飞翔的鸟儿,说:“小然,你没见过她在草原骑马的样子……真的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
  飞翔在雪山、湖泊、草原之间。
  如果是你,你忍心把这样一只鸟儿关进笼子里,带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