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俞瑜就是个拧巴人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我坐起身,摸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上午九点多。
  艾楠还在睡。
  她侧躺著,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我盯著她的睡脸看了几秒,然后悄悄下了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见艾楠已经醒了,正裹著被子侧躺在床上看著我。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带著点刚睡醒的慵懒。
  “醒了?”我走到床边。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黏糊糊的。
  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再过来找你。”
  “好。”
  穿好衣服后,我看著她,嘿嘿笑起来。
  艾楠眨了眨眼:“又怎么了?”
  我搓著手,支支吾吾:“那个……公司现在我已经收购过来了,但……经营还缺钱……你看,之前答应借我的那一个亿……”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我的钱基本都给了陈建国,公司接下来要扩张,要招人,要投推广,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这一个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可昨天才缠绵了一夜,今天一早就开口要钱……
  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艾楠无奈一笑,那笑容里全是纵容:“等会儿就给你拨款。”
  我立马弯下腰,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啵!”
  “爱死你了,艾楠!”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跟小孩一样,只有要零花钱和做爱的时候才卖乖。”
  我一脸得意:“没办法,被爱的小孩,总是这么有恃无恐。”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涟漪。
  “顾嘉。”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惯著你吗?”
  我摇摇头。
  她看著我,眼睛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像藏了很多年的星星。
  “因为你在外面扛了太多,累得太狠。”
  “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长大。”
  “可以耍无赖,可以撒娇,可以像个要糖吃的小孩。”
  “我愿意惯著你。”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最温柔的庇护所。”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著阳光在她脸上跳跃,看著她眼睛里倒映著的我的影子。
  心里那点因为这些日子的疲惫和焦躁堆起来的硬壳,忽然就软了。
  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裸露的肩头。
  我们之间横著六年的岁月,横著那么多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可此刻看著她慵懒躺在床上的样子,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她在。
  重要的只是,我伸出手,还能触到她温热的皮肤。
  重要的只是,这座城市再怎么兵荒马乱,还有一个人,会在清晨这样看著我。
  那些还没填满的窟窿,那些理不清的纠葛,那些欠下还不清的情债……
  在这一刻,都被这缕阳光照得淡了。
  “行了,快去上班吧。”她推了推我。
  “嗯,晚上见。”
  我直起身,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
  前脚刚停好车,后脚银行的简讯就来了。
  一个亿。
  到帐了。
  我坐在车里,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有了这一个亿,足够我在西南市场大展一番拳脚。
  这件事挺奇妙的。
  这场收购案里,我想过如果凑不够钱,就去找杭州生意上的朋友借,或者去找银行贷款。
  可最后,是艾楠、俞瑜和习鈺这三个女人,给了我最多的帮助。
  像三条河流,从不同的方向流过来,在我这个小小的洼地里匯合。
  而我能做的,只是站在水中央,任由她们把我托起来,不被淹没。
  可被托起来的浮木,终究不知道该漂向哪条河。
  每条都想靠岸。
  每条都靠不了岸。
  ……
  收拾好心情,我打开车门下了车。
  刚关上车门,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引擎声。
  我转过头。
  我的那辆坦克300,正缓缓驶来,停在我面前。
  隔著挡风玻璃,我看见俞瑜坐在车里。
  她就那么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隔著玻璃,隔著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像两条在深夜交匯的铁轨,曾短暂並行过一段,如今又各自延伸向不同的远方。
  只是此刻,在这小小的停车场里,又有了一个交匯点。
  可我们都知道,交匯之后,还是分离。
  俞瑜停好车,打开车门下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头髮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颊边。
  我打了声招呼:“早。”
  俞瑜看著我的脸,眉头微微皱起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我尷尬一笑:“烦心事太多。”
  也只能这么回答。
  总不能说昨晚跟艾楠做了一夜的爱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艾楠什么时候走?”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遮遮掩掩道:“艾楠……一时半会儿不走了。”
  “那你们的订婚呢?”
  “艾楠说订婚不著急,先让我处理重庆的事。”
  俞瑜笑了一下:“是吗?那就好,只要不耽误你们的婚姻就好。”
  她的笑……有些牵强。
  嘴角扯上去,眼睛里却没光。
  我也尷尬地笑了笑:“是啊,还好她没生气。”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著。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
  沉默在我们之间蔓延开来。
  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明明只隔著两步的距离,却怎么也迈不过去。
  我实在受不了这股子拧巴劲儿,主动开口打破沉默:“走吧,先上去。”
  俞瑜点点头。
  我们往电梯口走去。
  我突然有些怀念刚认识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我们总是吵吵闹闹。
  她嫌我无赖,我嫌她管得多。
  她踢我小腿,我逗她生气。
  多简单。
  现在的我们,突然就变得沉默了。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大概就是从那次偷看她的日记开始。
  从那之后,我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没心没肺的態度去面对她。
  我知道了她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
  知道了我每一次离开,她会在日记本上写多少字。
  知道了那些笑容背后,藏著多少眼泪。
  有些东西,知道得太多,反而成了负担。
  ……
  进了电梯。
  我们还是沉默著。
  更尷尬的是,电梯墙壁上三面都映著我们的脸,不想看都不行。
  我盯著跳动的楼层数字,只能再次主动打破沉默:“这次的事你们帮了我不少忙,想请你们吃顿饭,感谢一下。
  晚上你有空吗?”
  话音刚落。
  “叮——”
  电梯到了18楼。
  门缓缓打开。
  俞瑜说:“再说吧,我今天会很忙,应该没空,你们聚吧。”
  说完,她便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道缝隙里,是她单薄的背影。
  我嘆了口气。
  她可真拧巴……
  明明为我做了那么多,却连一顿饭都不愿意一起吃。
  明明在日记里写了那么多话,却当著我的面,一句都不说。
  有些人就是这样。
  用最硬的壳,裹著最软的心。
  生怕被人看见里面那些柔软的东西。
  生怕被人知道,原来我也会疼。
  (ok啊兄弟们)
  (忙完了,从明天开始,恢復日更四章!!!)
  (终於是把年过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