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谁才是最爱我的人
  我嘿嘿一笑:“要我觉得,那肯定是吃醋了。”
  说著,我往沙发上一靠,另一只手偷偷摸摸绕过去,想要搂住她的肩膀,搂到怀里,然后继续之前被雅萌打断的好事。
  手刚搭上她的肩,指尖碰到毛衣下温热的肩头,俞瑜却站起身。
  “我先去楼上睡会儿。”她拍了拍被我碰过的地方,像掸灰似的,“別吵我,也別想进房间来,否则……”
  她挥了挥小拳头,眯起眼睛:“我就打死你。”
  说完,转身上了楼。
  “砰。”
  臥室门关上了。
  我仰面栽倒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那盏白晃晃的灯。
  一时间,我的世界黯淡无光。
  雅萌这丫头也真是的,但凡稍微迟个十几分钟也行啊。
  这刚亲上,刚摸了一下屁股就被打断。
  我砸吧砸吧嘴,回味著她的吻。
  嗯……挺甜的。
  嘴唇软软的,带著一点点水蜜桃味的唇膏,还有兰州冬天特有的乾燥。
  躺在沙发上回味了一会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来。
  我伸手摸过手机,拨通童璐的视频电话。
  “嘟……嘟……”
  响了好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视频里先是一片黑,然后晃动了几下,童璐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著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头髮挽在脑后,耳朵上掛著一只蓝牙耳机,背景是车窗外的路灯,一道一道往后掠。
  “师父,去滨江的星光国际城。”她朝前面说了一句,然后看向镜头,“打电话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儿?”
  童璐调整了一下镜头,给我看车窗外。
  杭州萧山机场的指示牌从画面里滑过去,白底蓝字,在路灯下反著光。
  镜头转回来,童璐的脸蛋出现在画面中,鼻尖有点红,大概是刚从室內出来。
  她笑呵呵地说:“显而易见,杭州萧山机场,在去公司的路上。怎么了?”
  我坐起身:“你昨晚来兰州了?”
  一听这话,童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点意料之中的意味。
  “看来已经有人飞到兰州了。”她往座椅里靠了靠,“快说说,是谁?艾楠?俞瑜?再或者就是杜林或者苏小然?”
  我看了一眼楼上,压低声音:“俞瑜。”
  童璐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感慨。
  “我早上八点发的朋友圈,她现在就到了……而且是第一个到。”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看来她才是那个最爱、最关心你的那个。”
  我没接她的调侃,直接问出那个问题:“既然你来了,都到我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
  童璐忽然沉默了。
  她看著镜头,一言不发。
  车窗外的灯光一道一道从她脸上滑过去,明明灭灭。
  我安静地等著。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开口:“顾嘉,那天你去公司找我,你知道你给我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我摇摇头。
  “你给我的感觉是........你这人已经死了,来的只是个躯壳,魂丟了。”
  “以前见你,无论是七年前我们在街上第一次遇见,还是七年后你成为顾总,你眼里始终都有一股少年气。”
  “可那天,你眼里没有了那股少年气,有的只是沧桑与颓废。”
  她看著我,隔著屏幕,那目光却像能穿过几千公里,落在我身上。
  “你和艾楠的分手让你没了心气。”
  “你说你要回兰州待几天,我就已经猜到.......你去了兰州,或许就不会再回来。”
  “那天你找我借钱买房,我更加確信......你不想再回杭州,甚至回到重庆。”
  “我去兰州呢,是想劝劝你,让你从失恋的挫折中振作起来。”
  “可当我看见一个小姑娘蹲在你门口哭时,我就知道……心病还需心药医。”
  “我不是那个药,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通知你的心药。”
  心病还需心心药医……
  我看向楼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心药。
  但我知道,如果她给我餵药吃,我不吃,会挨嘴巴子。
  我岔开话题:“你都来了,至少进来坐坐嘛。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童璐摇摇头:“算了。
  看到曾经意气风发、而且很温柔的顾总,变成一个只会窝在家里打游戏的颓废,我会心痛。
  所以还是算了。”
  她转回头,看著我,笑说:“只要知道你过得好,有人陪著,有人为你流眼泪就行了。”
  我低下头。
  我自然也知道,如今我这副模样,会让很多很多人失望痛心。
  可……
  可我就是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
  就连玩游戏,也玩著玩著不想玩,就直接掛机,然后回楼上睡觉。
  童璐伸出手,在屏幕上擦了一下,像是在擦掉什么东西。
  “顾嘉啊顾嘉,”她喃喃道,“爱你的不止有艾楠,我们每个人都很担心你,所以……你一定要找回你的少年气啊。”
  看著屏幕中她关心的眼神,我点点头:“让你们担心了。我会儘量找我的少年气。”
  掛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旁,然后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窗外的艷阳天,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可那光照不进心里。
  心里那个地方,空得发慌。
  俞瑜……真是最爱我的那个?
  我不知道。
  习鈺说她是最爱我的那个,艾楠也说过她是最爱的人,可唯独俞瑜没有说过,她只说爱我……
  可现在,却只有她来到了我身边。
  此刻,我感觉好迷茫。
  就像是一只没有脚的鸟,在风里飞了太久,想落下来歇一歇,却发现地上没有一棵可以棲息的树。
  只能继续飞。
  飞到翅膀断了,从天上掉下来。
  落在哪儿,算哪儿。
  有人说爱情是一场漫长的自我欺骗。
  你以为是爱一个人,其实只是在爱那个爱著对方的自己。你以为是放不下,其实只是不甘心那些投进去的岁月。你以为是在等她回头,其实是在等自己死心。
  可等死心的过程,比等一个人回来,漫长得多。
  也残忍得多。
  忽而,手机响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童璐发来的信息:
  “顾嘉,你的眼里总有旁人难懂的理想,也藏著对爱情的迷茫。希望下次再见,我看见的是那个满眼少年气的顾嘉。你的眼中,也不再有迷茫。”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
  靠垫上有俞瑜身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