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找到了那颗可以降落的树
  习鈺。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
  刚才那股烧得人发昏的火,被浇得只剩下一地湿漉漉的灰烬。
  我翻身坐起来,靠在沙发上,仰著头,盯著天花板。
  那盏灯白晃晃的,刺得眼睛发酸。
  俞瑜坐起身,拿过胸罩穿回去。
  我们没说话。
  就那么坐著。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你这个臭女人,真討厌,好端端的,提习鈺干什么?”
  她转过头看著我:“说点儿现实的问题而已。
  我可以给你我的身体。
  但当艾楠找来时,你能依旧爱我?或者选择我?”
  我张了张嘴。
  想说“能”。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乾净。
  可就是这双乾净的眼睛,把我心里那些藏著掖著的东西,全照出来了。
  我……
  確实无法选择。
  当艾楠找来时,我或许又会像当初把习鈺留在那个小房子里那样,把俞瑜留在这间空荡荡的房间,然后奔向艾楠。
  我低下头:“对不起。”
  俞瑜笑了笑,像冬天里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的阳光。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髮。
  “顾嘉,我的无赖。”
  “等你什么时候正式向我告白了,我们再做爱吧。”
  我点点头,可怜兮兮地看著她:“那……我能抱抱你吗?”
  她张开双臂:“有何不可?”
  我钻进她怀里,搂住她的腰。
  脸贴在她胸口,能听见她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很踏实。
  她抱著我,手在我后背轻轻抚摸著。
  一下,又一下。
  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那样。
  我也搂著她,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摩挲。
  暖烘烘的。
  窗外是黄河,黑沉沉的,听不见水声。
  窗內是我们,只穿著贴身衣物,坐在沙发上,紧紧拥抱著彼此。
  一直觉得自己是只没有脚的鸟,从杭州飞到重庆,从重庆飞到香格里拉,又从香格里拉飞回杭州,最后飞到兰州。
  一直在飞,一直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方。
  飞到最后,翅膀断了,从天上掉下来,摔在哪儿算哪儿。
  可此刻,窝在她怀里,听著她的心跳,闻著她身上的香味,我忽然觉得……
  我好像找到那棵能让我降落的树了。
  俞瑜摸著我的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乖乖乖,乖乖长大吧。”
  我哭笑不得:“你真把我当小孩子了?”
  她笑了一声:“你不是喊我妈吗?把你当小孩,多正常。”
  我一阵无语。
  这个臭女人,又占我便宜。
  好。
  占我便宜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紧紧抱著她,像小孩子撒娇那样,喊了一声:“妈。”
  俞瑜笑说:“乖。”
  “妈。”
  “乖。”
  我又喊了一声妈,分散她的注意力,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摸到她后背,找到內衣扣子。
  一捏。
  一松。
  肩带从她肩头滑下来。
  这套动作我太熟了。
  一开始也笨手笨脚的,跟解魔方似的,怎么都解不开。
  后来跟艾楠同居久了,就越来越熟练。
  有时候只是抱一抱,我就能隔著厚厚的外套解开,气得艾楠每次跟我抱抱之前都要先警告一句:“顾嘉,手老实点。”
  俞瑜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她的声音冷下来:“你把我扣子解开了是吧?”
  我嘿嘿一笑,把脸往她胸口蹭了蹭:“你是当妈的,我想吃口奶怎么了?”
  “啪!”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不重,但很响。
  我捂著脑袋,“哎哟哎哟”地叫起来。
  俞瑜推开我,手背到后面,三两下把扣子系回去。
  她瞪著我:“无赖!”
  说完站起身,快步走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捂著后脑勺,嘿嘿傻笑。
  过了会儿,浴室门打开一条缝。
  一只白嫩的手伸出来,手里提著內衣內裤:“帮我把衣服放洗衣机洗一下。”
  我走过去,接过那团布料。
  黑色蕾丝的胸罩和內裤,还带著她的体温。
  我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抱著走到阳台,把衣服塞进洗衣机,又脱下背心,也塞进去,按下开关。
  “嗡……”
  洗衣机开始转动。
  內衣內裤我没扔进去。
  艾楠教过我,內衣裤得手洗。
  我拿著內裤,拧开水龙头,倒了一点洗衣液,搓了几下。
  泡沫在指间散开,滑溜溜的。
  洗完,把內裤掛在晾衣架上。
  正当要洗胸罩时,浴室门又开了。
  俞瑜探出小脑袋,头髮湿漉漉的,两个光溜溜的肩膀露在外面,凶巴巴地警告我:“你要是敢拿我的內裤做坏事,我就……”
  她挥了挥小拳头。
  “打死你!”
  明明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却看起来萌萌的。
  我嘿嘿一笑:“胸露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呀!”
  她缩回浴室,“砰”地关上门。
  我无奈一笑。
  卸下偽装成大人模样的她,真的像极了一个小女孩。
  我看向浴室,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確认她不会再出来后,我拿起胸罩,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啊~~
  就是这个味。
  香。
  这种事我早就想干了,在重庆就想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