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个
  “没喝醉。”我对著电话说,嘴角不自觉往上翘,“就是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喝酒了?”俞瑜的声音带著笑意,像在哄小孩,“喝多少?”
  “一杯。”
  “一杯就醉了?”
  “一杯也能想人啊。”
  杜林在一旁起鬨:“俞瑜,我们在討论什么是爱情,结果他就把电话打给你了。”
  “看来你们確实是喝醉了,都开始討论起这种话题了。”俞瑜轻笑道。
  习鈺忽然插话进来,双手托著下巴,盯著桌上的手机:“小鱼姐,你觉得什么是爱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是爱情……嗯……”俞瑜想了想:“我觉得爱情就是......顾嘉,如果没喝醉,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儿夜宵,顺便从酒吧带两杯特调鸡尾酒,我们在家喝点儿。”
  杜林愣了一下,隨即大失所望地靠在椅背上:“这就是爱情啊?”
  “不然呢?”俞瑜反问。
  “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至死不渝之类,感人肺腑的话。”
  俞瑜笑了一声:“至死不渝,那是十七八岁的小孩子情绪爆发后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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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我们这个年龄,最好的爱情就只剩下平平淡淡,你一言我一语,我做饭你洗碗,偶尔再聊一聊做爱之类的色情话题。
  像冬天里的一床被子,不厚,但盖在身上刚好。
  像深夜留的那盏灯,可以不是很明亮,但推开门就能看见爱的人。”
  杜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难怪当初吵著闹著要去318自驾游的人,最后会心甘情愿留在重庆开公司,感情是遇上了你这个温柔贤良的女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
  我留在重庆有诸多原因。
  因为习鈺,因为杜林,因为周舟,因为那个酒吧,因为那些喝不完的酒和唱不完的歌,也因为艾楠,因为她留下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可更多的……確实是因为俞瑜。
  或者说,这半年来的种种,匯聚成了一个圆,把我圈在了重庆。
  每一条线都牵著一个人。
  而俞瑜,是那个把线头攥在手里的人。
  俞瑜却轻轻笑了一声:“不,不是我把他留在重庆的,他是一只没有脚且自由飞翔的鸟,我没那么大的本事留住他啊。
  是重庆这座承载著他青春的山城留住了他。
  是习鈺这个在他迷茫时陪著他去疯、用墮落的方式去淡化迷茫的好朋友留住了他,是艾楠遗留下来的遗憾留住了他,是你和周舟的说说笑笑让他重新相信爱情,是那个酒吧寄託了他的孤独。
  是这座城市和这个城市里的人留住了他。
  我……只不过是个刚好接住他的幸运儿罢了。”
  她的话,让我们三人变得安静。
  在她的话里,我感受不到习鈺和艾楠那种汹涌的爱意,没有眼泪,没有嘶吼,没有“我等你一辈子”的誓言。
  可却让我感受到一种无法离开的平静爱意。
  像嘉陵江的水。
  无论走多远,走多久,但再次回到重庆时,它还在。
  杜林拍了拍我的肩膀,对著电话说:“俞瑜,要不你还是来把顾嘉领走吧,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再留他在这儿喝酒了。”
  俞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让他再玩会儿,十点前回来就行。”
  “十点?”我皱起眉头,“我都快三十的人了,你还给我设门禁?”
  “那十点半。”
  “十一点。”
  “十点四十。”
  “成交。”
  “行了,好好玩吧,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但是......”俞瑜话音一转,俏皮地说:“夜宵不要带太辣的,不然晚上睡不好。”
  “好。”
  掛了电话,杜林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歪著头看我。
  “妻管严。”他说,嘴角带著笑。
  我耸耸肩:“没办法啊,我可不想挨川渝暴龙的耳刮子。”
  当然,这是开玩笑的。
  俞瑜现在都不怎么扇我了.......
  杜林点点头,感慨道:“川渝暴龙,从不是浪得虚传。反正我是很害怕周舟的。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回去晚了,她直接把门反锁了,我在门口蹲了半小时,好说歹说才放我进去。”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都是有对象的人了,自然能感同身受。
  以前单身的时候,想几点回就几点回,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喝醉了往床上一躺,第二天醒来除了头疼什么都不用管。
  现在不一样了。
  家里有盏灯亮著,有个人等著,有句话掛在嘴边——少喝点。
  烦吗?烦。
  但那种烦,是甜的。
  像喝中药的时候,旁边放著一块冰糖,药苦,但你知道喝完可以吃糖。
  习鈺敲了敲桌子。
  “喂喂餵。”她皱著眉头,一脸不满,“你们说这话就很不对了,川渝也有温柔的好吧。”
  杜林调侃道:“那是你还没恋爱,等你恋爱了,迟早变成川渝暴龙。
  我跟你讲,川渝妹子,婚前是甜妹,婚后是悍匪。
  周舟就是典型案例,婚前说话声音都没超过四十分贝,现在吼我一句,整栋楼都能听见。”
  习鈺没好气地说:“胡扯!”
  杜林的话我不赞同。
  习鈺是个甜妹,身上有我从未见过的甜软和天真。
  川渝的温柔共十斗,她一个人就独占十二斗,整个川渝妹子倒欠她两斗。
  她的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
  说话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像春天的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不刺眼,但亮。
  可惜,这份温柔,我没资格收了。
  就看以后这份温柔回落尽哪个幸运儿的怀里.......
  閒聊一会儿后,杜林看了看表,站起身:“行了,我得回去了,再晚又要被锁门外了。”
  他走到吧檯后面,调了两杯云海平原,装进打包袋里,递给我。
  “带回去给俞瑜尝尝。”
  “谢了。”
  他拿起外套,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朝习鈺挥了挥手,推门走了出去。
  现在,就只剩下我和习鈺了。
  以前,我们无话不谈,甚至能聊点儿黄的,她会红著脸说要不要去体验一下,勾引我去做爱。
  可现在,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合適。
  我问她拍戏累不累,像是在客套。
  那些曾经自然而然的话题,现在都变成了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雷区。
  一时间,我们之间变得沉默。
  舞台上的驻唱歌手换了一个,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抱著一把木吉他,唱著一首我没听过的歌。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习鈺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们谁都没看谁。
  我看著舞台上的歌手,她忽然喊了我一声:““顾嘉。”
  “嗯?”
  “你和俞瑜……会结婚吗?”
  我想了想:“应该会吧。”
  “那……你爱她吗?”
  “爱。”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艾楠呢?”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也爱。”
  她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苦。
  “那你挺贪心的。”
  “嗯。”
  “那你……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个?我要的爱不多,只要你的一个拥抱,或者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