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活得像条狗
  我把俞瑜护在身后,可杨辞就落单了。
  一个寸头抓住了杨辞的胳膊。
  下一秒.......
  “砰!”
  啤酒瓶砸在寸头脑袋上,碎了。
  酒液和玻璃渣四散飞溅,在灯光下闪著光。
  寸头闷哼一声,鬆开杨辞,捂著脑袋蹲下去,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著额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滴,两滴......
  杜林站在那儿,手里还握著半截啤酒瓶,瓶口碎成锯齿状。
  他愣了一秒,看看手里的瓶子,又看看蹲在地上的寸头。
  我有些错愕地看著杜林。
  这小子比我还躁。
  “操……”
  他喃喃了一句,把瓶子扔到地上。
  酒吧里乱起来。
  旁边几桌客人站起来,往后退,把桌椅撞得“乒桌球乓”响。
  服务员衝过来,拦在我们中间。
  保安也衝过来了,三四个,穿著黑t恤,膀大腰圆。
  一个保安把杜林往后推,另一个挡在大背头前面。
  大背头捂著肚子,脸色发白,指著我们:“你们等著,我让你们出不了这个门!”
  音乐停了。
  酒吧里安静下来,只有人声、脚步声,和寸头压抑的呻吟。
  血从他指缝里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我看著那些血,脑子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酒醒了。
  全醒了。
  完了。
  杜林站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在抖。
  他看著我,眼里全是慌。
  他有签约的公司,有刚起步的音乐事业,有周舟,有还没出生的孩子。
  如果落下案底,他的未来就毁了。
  酒吧经理跑过来,看了看寸头的伤,皱起眉头,朝旁边的服务员说:“拿医药箱。”
  服务员转身跑开。
  经理又看了我们一眼,犹豫了一下,对旁边的人说:“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报警。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杜林的脸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一切都是因为我。
  如果我不赌气,如果我不逞能,如果我听俞瑜的话直接走……
  就不会有这些事。
  如果杜林因此毁了前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舟。
  “等一下。”江诚从卡座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过来:“我们自己处理,不用麻烦警察。”
  经理表情严肃:“不行.......”
  “门口那辆京a五个九的兰博基尼,”江诚打断他,“是我的车。”
  经理愣了一下。
  他看著江诚,上下打量一眼。
  几秒后,他点点头:“行吧。”
  大背头捂著肚子,脸色铁青:“小逼崽子,我今天让你死在这儿!”
  江诚没理他。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喂,刘叔,我在重庆这边遇上点事……对,跟人发生了点衝突……我在重庆没熟人……好,我等您电话。”
  他掛了电话,收起手机。
  他掛了电话,拨开我,走到寸头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丟在地上。
  “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北京来的。”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寸头,“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最好私了。”
  那几个刚才还叫囂著要弄死我们的人,此刻全安静了。
  寸头蹲在地上,血还在流,但没再骂。
  服务员拿来医药箱。
  寸头坐在卡座上,让服务员给他包扎,血把白色的纱布染红了,他也没吭声。
  俞瑜嘆了口气,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我看著她的背影。
  她站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手机贴著耳朵,嘴唇在动。
  我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但她一定是在给杨树华打电话。
  我心里更加自责。
  都怪我幼稚,都怪我衝动,又让她再一次向杨树华,向她最討厌的人求助。
  我的胃又开始翻涌。
  不是酒。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涩的、让人想吐的东西。
  她以前一个人,受了委屈只能去江边对著江水哭。
  现在有了我,还是要一个人扛。
  我帮不了她,还给她添乱。
  俞瑜走到经理面前,把手机递过去:“接一下。”
  经理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贴在耳朵上。
  “餵?”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从严肃变成客气,从客气变成笑容。
  “杨会长……对对对……好好好……是是是……您放心……我明白……”
  他把手机还给俞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们先走吧,这儿我来处理。”
  大背头不干了:“打了人就这么走了?”
  这时,江诚的手机也响了。
  他接通电话:“对,是我……麻烦你了。”隨后,转头对经理说:“要不你接一下电话?”
  经理皱起眉头,接过手机:“喂,我是经理.......”
  下一秒,他脸色变得凝重。
  他走到大背头面前,凑到他耳边,指了指俞瑜,又指了指江诚,低声说了句什么。
  大背头的脸色变了。
  从愤怒变成惊愕,从惊愕变成恐惧。
  “你看这事闹的。”他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我们自己处理,我们自己处理。”
  他转身就往外走。
  他一起的两个同伴还一脸疑惑。
  他头也不回:“走走走,赶紧走。”
  其他三人跟著他落荒而走。
  经理鬆了口气,转过头看向俞瑜和江诚,赔笑道:“两位,对不住,让你们扫兴了,今天这顿酒算我的......”
  我一屁股坐在卡座上,身体陷进沙发里。
  头顶的灯晃得人眼睛发花。
  红的,蓝的,紫的,一圈一圈地转。
  像漩涡。
  我坐在漩涡中心,往下沉。
  水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过腰,淹过胸口。
  我不想挣扎。
  沉就沉吧。
  此刻,我只觉得我像个傻逼。
  一个把自尊当武器的可笑又可怜的傻逼。
  我惹出来的事,最后却需要俞瑜委屈自己,需要情敌来给我擦屁股。
  这样的我,活得好像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