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隨风而走的游轮
  她站在那里,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
  我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是合格的,是我这个男朋友不合格,对不起,俞瑜.......”
  这时,一对情侣手牵手走过来。
  我们转过头去,擦了擦眼泪。
  脚步声从我们身边经过,笑声飘过来,又飘远。
  等他们走进楼道,俞瑜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回家吧。”
  .......
  俞瑜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响起来。
  “哗啦……哗啦……”
  我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浴室里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走到沙发上坐下,点上一根烟。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灯光里散开。
  今天她洗澡很慢,平时顶多20分钟就洗完了,今天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许久后,水声停了。
  门开了,俞瑜走出来,头髮湿漉漉的,水珠顺著脖子往下淌,眼眶红红的。
  “我先睡了。”
  她没看我,走进臥室关上门。
  我坐在沙发上,抽著烟。
  一根接一根。
  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
  我站起身,走到臥室门口。
  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放下。
  我转身走回沙发,躺下去,拉过毯子盖在身上。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
  我盯著那条线,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像一艘船,在大海上飘了太久,终於靠了岸,可岸上没有人,没有灯,没有声音,只有风吹著空荡荡的码头。
  .......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毯子是粉色的,上面印著小碎花。
  是俞瑜臥室里那条。
  我坐起身,客厅里空荡荡的。
  茶几上压著一张纸条。
  我拿起来,上面写著几个字:“我买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我看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
  臥室的门开著。
  她走了。
  餐桌上就两样,豆浆和油条。
  挺好。
  我和她就像是豆浆配油条。
  窗外,嘉陵江泛著灰绿色的光。
  几艘观光游轮停在江面上,像几片落下来的叶子,漂在时间的河里。
  想漂到哪儿,就漂到哪儿。
  不想漂了,就停在那儿。
  也没人在意。
  吃完早餐,换了衣服,出了门。
  车在录音棚放著,只能打车去公司。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我站在楼下,仰头看著这栋大楼。
  灰蓝色的玻璃幕墙映著灰蓝色的天,云层很厚,看不见太阳。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想上班,公司门都不想进去。
  我走到一旁花坛上坐下,掏出烟,点上一根。
  刚抽了两口,却见杨辞从大楼里走出来。
  穿著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黑色紧身裤,脚上踩著一双马丁靴,嘴里嚼著口香糖,双手插在兜里,歪著头看我。
  “早啊,顾总。”她笑嘻嘻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弹了弹菸灰,没理她。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顺著我的目光看著大楼。
  “你说,这栋楼要是突然塌了,咱俩谁会被埋得更深?”
  “你。”我说。
  “为什么?”
  “因为跟你这个吃大粪被蛔虫寄生在脑壳的埋在一起,我觉得很埋汰,所以我会拼了命的爬出去。”
  “操!你能不能別这么噁心?我刚吃完早饭!”
  杨辞瞪了我一眼,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掏出一盒细烟,也点上一根。
  我们坐在大楼前的花坛边,一人一根烟。
  穿著西装、踩著高跟鞋的都市精英们进进出出,偶尔有人朝我们这边看一眼。
  我没理。
  烟雾从我们中间升起来,被风吹散。
  她忽然开口:“你那个朋友,手没事吧?”
  “问题不大。”
  “如果有需要,隨时给我打电话,我可以给他安排最好的医院和专家。”
  我转过头看著她。
  “看什么?”她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挪,“没见过美女?”
  “你该不会喜欢上杜林了吧?”
  她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我。
  “你脑子有病?”
  “他救了你。”我说。
  杜林受伤是为了救她,按照小说里的套路,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
  她“呵呵”笑了一声,把菸头弹到地上,用鞋底踩灭:“顾嘉,你知不知道有个词叫门当户对?我杨辞就算再没出息,也不至於因为被救了一次就爱上谁。我还没那么没个性。”
  “切,毛都没长齐,就谈个性。”
  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口,停留了零点几秒。
  “胸还没你姐一半大,也只能用个性来掩饰自卑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蹭”地站起来,瞪著我,两个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少拿她跟我比较!”
  我仰著脸看著她,觉得好笑,又觉得奇怪。
  “你很討厌你姐?”
  “她要是死了,我会很开心。”
  “既然这么討厌她,那昨天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为什么比我还急?”
  “你以为我愿意管閒事啊?”
  她“哼”了一声“她要是受伤,我爸和我妈肯定会断我的生活费,我昨晚回去差点儿被我爸骂死。
  昨晚我要是没在场,她被人打死我都懒得管。
  可惜我在。
  为了我的生活费,我只能硬著头皮上.......”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跟谁较劲。
  我笑了一声。
  她皱起眉头:“你笑什么?”
  我把菸头扔花坛里,意味深长说:“我就问你为什么对你姐那么著急,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
  杨辞一脸无语:“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得了吧,別把我想得那么伟大,我对破坏我爸妈感情的小三的女儿可没什么好感,不过你昨天的表现倒是让我眼前一亮。”
  我掏出烟续上一根,说:“展开说说。”
  “虽然你昨天第一时间保护我姐,说明你还是很爱我姐的,也很勇敢。”
  “难得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听的。”
  “但是......”她打断我的话,“虽然你很爱我姐,也很勇敢,但你的衝动和幼稚明显配不上我姐的冷静与理性。
  如果让我姐或者江诚来处理,结局肯定不会那么惨烈,杜林也许就不会受伤。”
  我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耸耸肩,“就是觉得,你跟我姐不太合適,我觉得我姐和江诚比较合適。”
  .......
  (点点催更,过了12点就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