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明天你会赶我走吗
  走到月亮广场的时候,我听见了熟悉的歌声。
  是郎然。
  他还在昨天那个位置唱歌。
  周围坐著几个人,有的在听,有的在拍照。
  我牵著习鈺走过去。
  郎然唱完一首歌,看见我,笑了一下:“来了?”
  “嗯。”我找了个空的凳子坐下,“带个朋友来认识一下。”
  习鈺在我旁边坐下,挨得很近。
  郎然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
  “她是……”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看,“习鈺?演电影那个?”
  习鈺笑了笑:“你好。”
  郎然看向我,眼神里写满了问號。
  “朋友。”我说。
  “哦~~”他拖了个长音,笑了笑,“朋友好,朋友好。”
  他从旁边拿起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
  我摆摆手,说:“今天开车,不能喝了,改天吧。”
  “那就改天,开酒不喝车。”
  “你唱得真好。”习鈺夸讚道。
  “谢谢。”郎然从旁边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她,“喝吗?”
  “谢谢。”习鈺接过去。
  “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大明星。”郎然举起酒瓶,“敬缘分。”
  “敬缘分。”习鈺举起酒瓶。
  两只瓶子碰在一起。
  我看著远处那个被灯光照亮的转经筒,心里思绪万千。
  习鈺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地喝著啤酒。
  郎然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我,压低声音:“她就是你要等的人?”
  我摇摇头:“不是。”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端起酒瓶喝了一口。
  习鈺坐在我旁边,双手捧著酒瓶,小口小口地喝著,藏服的红在夜色里暗了几分。
  她没看我,也没看郎然,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被灯光照亮的转经筒上。
  郎然放下酒瓶,“初次见面,送你一首歌吧,想听什么?”
  习鈺转过头,想了想:“宋捷的我会想起你。”
  “可以。”
  郎然站起身,走到话筒前,从兜里掏出手机,连上音响,伴奏响起:“苍山洱海旁,你在我身边,这次的夏天和从前不太一样……”
  习鈺跟著哼起来:“如果我在洱海遇见你,那一定是在梦里……”
  我听著歌,看著那个转经筒。
  习鈺的头慢慢靠过来,枕在我肩上。
  我让她靠著。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起来,有几缕贴在我脸上。
  “我多想再见你,哪怕匆匆一眼就別离……”
  路灯的光在我们头顶亮著,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
  郎然唱完最后一句,放下话筒。
  周围几个人鼓起掌来,稀稀拉拉的,很快又散了。
  习鈺从我肩上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这歌太好听了。”
  我没拆穿她,站起身:“走吧,回去了。”
  “嗯。”她跟著站起来。
  “郎然,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慢点。”
  我牵著她往回走。
  巷子里的游人少了许多,店铺大多都关了门。
  “顾嘉。”
  “嗯?”
  “你还会去大理吗?”
  “不知道。”
  “如果去的话,”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带我去洱海边走走好不好?就我们两个。”
  我看著前方的路,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著,延伸向远处。
  “好。”
  她笑了,脚步轻快了一些。
  我们走出广场,穿过小巷,走到停车场。
  车子往纳帕海方向开。
  开到纳帕海的时候,我放慢了车速。
  月光洒在草地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霜。
  “好美。”习鈺轻声说。
  我把车停在路边。
  她推门下车,走到路边,趴在护栏上,看著那片乾枯许多的湖水。
  风把她的头髮吹起来,藏服的裙摆在风里飘著。
  我站在她旁边,点上一根烟。
  “顾嘉。”
  “嗯?”
  “你说,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该多好。”
  我弹了弹菸灰:“时间不会停。”
  “我知道。”她把脸埋进围巾里,“所以我才说如果。”
  烟抽到一半,我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走吧,回去了。”
  “嗯。”
  她转过身,走回车上。
  回到棲岸,院子里亮著灯。
  小萱还在前台坐著,看见我们进来,站起身。
  “顾哥,你们回来了?”
  “嗯。”我把车钥匙放到桌上,“去睡吧,不早了。”
  “好。”她看了习鈺一眼,笑了笑,“晚安。”
  “晚安。”
  习鈺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提著那几个购物袋,有些不知所措。
  我走到柜檯后面,刷了一张房卡,递给她。说:“你今晚住二楼吧,房间有洗漱用品。”
  “不要。”她摇摇头,“我要住三楼。”
  “三楼是阁楼。”
  “我知道。”她看著我,“我就想住在你隔壁。”
  “爱住不住!”
  “坏人!”
  她瞪了我一眼,提著袋子气呼呼上了楼。
  我无奈一笑,打开电脑软体,確定今晚不会再有人入住后,便锁上一楼的门,上楼睡觉。
  今天有些累,我连澡都懒得洗,便脱衣上了床。
  “叮铃铃——”
  刚关掉灯躺下,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就响起。
  我拿过,是杜林打来的。
  “餵?”
  “顾嘉,习鈺……到了吧?”
  “到了。”
  “那就好。”他鬆了口气,“她非要去找你,我拦都拦不住。”
  “叛徒!”
  “哈哈,”杜林哈哈一笑,说:“我就问问习鈺平安到了,对了,这一两天议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一听惊喜我就后怕:“大哥,你把我的行踪都给谁说了?”
  一个习鈺就够我头疼了,可千万別再来第二个。
  我只想安静等死......
  杜林故意给我买了个关子,说:“过两天你就知道了,行了,不说了,你早点睡。”
  “嗯。”
  掛了电话,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闭上眼。
  睡不著。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人在里面搅了一棍子,什么东西都浮上来,沉不下去。
  我坐起身,打开床头灯,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点上一根。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在灯光里散开。
  抽完一根,我又点上一根。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
  我下床光著脚下楼打开门。
  习鈺站在门口,抱著枕头,穿著今天买的睡衣。
  “怎么了?”
  “睡不著。”她抬起头,看著我,“我能跟你待一会儿吗?”
  “进来吧。”
  其实,我是真不想她进来。
  但不让进来,有感觉可怜兮兮地,著实於心不忍。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抱著枕头,蜷著腿。
  “怎么睡不著?”我问。
  “不知道。”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可能就是……不想一个人待著。”
  我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月光从头顶的玻璃天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我们谁都没说话。
  “顾嘉。”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嗯?”
  “你明天会赶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