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跨越万里的重逢
  白天来回奔波。
  夜里,我坐在阁楼的书桌前,看著后台数据,黑兰州是一根接著一根。
  “唉~~”
  我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日子一天一天往后推,数据却没有一点儿要好转的跡象。
  老廖他们来问要不要加大宣传投入。
  不是不想投,是投进去的钱很可能打了水漂,像把石子扔进湖里,除了那一声“咚”,什么都不会留下。
  就我现在的经济状况,没法做这样的豪赌。
  我整天茶不思饭不想,把自己关在阁楼里,对著电脑屏幕上那些惨澹的数据发呆。
  黑兰州一根接一根地烧,菸灰缸里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绿萝的叶子被烟燻得有些发蔫。
  小萱端著饭上来,又端著饭下去,碗里的菜几乎没动过。
  “顾哥,你这样不行的。”她站在门口,眉头拧著,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生意慢慢做就是了,別把自己逼坏了。”
  “我知道。”我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她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转身走出房间。
  阁楼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枯草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页。
  我点上一根烟,盯著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数据,脑子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掏空了,只有一片寂静的回音。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上“嗡嗡”地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跳动著“老爸”两个字。
  我接通电话:“喂,爸。”
  “在忙?”老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没,刚吃完饭,歇著呢。”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味。
  “你妈让我问一下,你那边年货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个人在外头,別啥都不弄,过年总得过出个年味来。”
  “准备了准备了。”我对著话筒说,“香格里拉这边也有超市,该买的都买了。”
  “你妈还问,过年你真不回来了?”
  “这边走不开。”我掐灭菸头,“而且路远,来回一趟光路上就得折腾两天。等忙完这一阵,我再抽空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爸似乎在跟旁边的人商量什么。
  然后老妈的声音传过来,带著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嘉嘉,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今年去香格里拉陪你过年。”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妈,香格里拉这边海拔高,冬天又冷,你们过来身体吃不消。
  再说了,我这边忙得很,也没时间陪你们。”
  “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陪。你忙你的,我们自己出去逛。再说了,活了一辈子了,还没去过香格里拉,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
  “妈,真不用......”
  “行了行了,你妈想去,就让她去。”老爸打断我,“你给我和你妈订个票。”
  “嘟……嘟……嘟……”
  电话掛了。
  我看著暗下去的屏幕,愣了几秒,然后重新点上一根烟,靠在窗台上,盯著窗外黑沉沉的纳帕海。
  原本一个人扛著也就扛著了,现在爸妈要来,我连最后一点逃避的空间都没了。
  万一年前没能把酒馆民宿搞好,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算了,不想了。
  隨后,我掏出手机,给爸妈订了一周后的票。
  一周.......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说不定下一周就好起来了。
  我这么想著,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烫了一下手指。
  我把菸头扔进窗台上的花盆里,坐回书桌前,重新打开那份数据报表。
  “嗡——!”
  坐下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又响起。
  我摸过手机,没看屏幕就接通了。“餵?”
  “顾嘉。”
  俞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嗯,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
  “数钱。”我隨口说。
  她顿了一下:“数什么钱?”
  “这几天赚大钱了,现金堆得跟小山一样,数都数不过来。”我扯起嘴角笑了笑,声音儘量放轻鬆。
  “哦?”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点笑意,“赚了大钱啊,那不分我点儿?”
  “分,都是现金,你来拿。”
  “好啊,那我可就来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点俏皮,像在配合我演一场戏。
  “那你来吧.......”
  “砰砰砰——!”
  正说著,敲门声响了。
  “等一下,有人敲门。”我对著话筒说了一声,然后放下手机,趿拉著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俞瑜站在门口。
  穿著那件在兰州见过的白色羽绒服,围著一条米色的围巾,手里拉著一个银色的行李箱,肩上挎著一个黑色的单肩包,另一只手举著手机,贴著耳朵。
  我们四目相对。
  她弯起嘴角:“我来拿钱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几秒钟,我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语言能力,朝走廊那头扯著嗓子喊:“小萱!小萱!快打120!晚上的见手青没煮熟,我中毒了!出现幻觉了!”
  俞瑜脸上的笑容僵住。
  她放下行李箱,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急声说:“中毒了?严不严重?走,我送你去医院!”
  她的手拉著我的手。
  熟悉的温度,从掌心传过来。
  不是幻觉。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拽,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下巴搁在她头顶,鼻尖埋进她带著凉意的头髮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的味道。
  “俞瑜……”我的声音闷在她头髮里,像隔著一层很厚的东西,“我没中毒,我是中了你的相思毒。”
  她在我怀里愣了一瞬,抬起手,环住了我的腰:“我也是。”
  这时候,小萱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顾哥!顾哥!你怎么了?中毒了?”
  我鬆开俞瑜,转过身,朝楼梯口喊了一声:“没事!你去忙你的!”
  小萱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我和俞瑜之间来回扫了两圈,见没什么异常,才缩回去,脚步声又“噔噔噔”地下楼去了。
  我拉过俞瑜的行李箱,推开门,侧过身:“进来吧。”
  她走进来,站在阁楼的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些我隨手丟在沙发上的外套、茶几上摊开的文件夹、窗台上堆满菸头的花盆上停了一下。
  “你跟我说你这边好得很,就是住在垃圾堆里的?”
  “这叫男人的烟火气。”我走过去收拾沙发上的衣服,“累不累?”
  “还行。”她把单肩包放到沙发上,坐下来,搓了搓手,“从昨天从巴黎飞北京,今天北京飞昆明,又从昆明飞到香格里拉,屁股都坐麻了。”
  我走过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怎么突然就来了?”
  她双手捧著杯子,暖了暖手指:“回来陪你过年啊。”
  “工作怎么办?”我在她旁边坐下。
  “团队里大部分都是咱们这边的人。”她喝了一口水,“总负责人也通情达理,说项目正处在方案完善阶段,没有到完全走不开的程度,就给大家放了年假。
  过完年再回去重新集合。”
  听到她还要走,我心里那点刚燃起来的火苗,又晃了一下。
  至少……现在,她就真真实实地站在我面前,不是隔著屏幕,不是隔著七个小时的时差,不是隔著几千公里的距离。
  我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闻著她发间的味道。
  .......
  (衣食父母们,点点催更,写个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