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离別的大白兔奶糖
  时间这头野驴跑起来飞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带著黎明袭来。
  上午十点,我开车送她到江北机场。
  俞瑜从包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抽出来,递到我面前。
  “你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多”我伸手挡住她。
  “你拿著。”她又把钱往我手里塞,“我去了那边,一日三餐什么的都有团队负责,我不用掏一分钱,而且我还有钱,倒是你,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给你留点儿怎么行。”
  我知道拗不过她,只得接过那一沓钱:“那等你回来,我连本带利还你。”
  “行啊,利息高点儿,下个月翻倍。”
  “你乾脆去抢银行得了。”
  她笑了笑,收回手,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忘了跟你说,你每个月得抽空回一次重庆,把家里打扫一下。”
  “来回跑多麻烦。”
  “再麻烦也要回来。”
  “那我找个家政?”
  “不行。”
  “为什么?”
  她眼神认真起来,:“家要自己打扫才是家,如果请別人打扫,你慢慢就不会对这个地方有依恋。
  没有依恋,家就不再是家。”
  我张了张嘴,最后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行,我每个月保证回来一趟,把房间打扫得乾乾净净,等你回来的时候,桌子上没有灰。”
  她抬手,指尖在我脸颊上轻轻划了一下:“乖。”
  这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我心上,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朝安检通道走去。
  我没来得及多想,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再抱一下。”
  她鬆开行李箱,转身走回我面前,张开双臂。
  我低下头,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拥抱了好一会儿,她鬆开我,从大衣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举到我嘴边:“张嘴。”
  我张开嘴,她把糖餵进来。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
  她踮起脚尖,嘴唇落在我唇上。
  我只愣了一秒,便搂住她的腰肢,拽进我的怀里,享受这离別前的最后一吻。
  许久后,她才离开我的身体:“记住这个味道,以后想我了,就吃一颗。”
  “那我也给你送个东西。”
  我从兜里掏出一包拆开的黑兰州,递到她面前。
  俞瑜哭笑不得:“想你了抽一根?”
  “想我了就点上一根,闻味。”
  俞瑜白了我一眼:“感情是让我吸二手菸啊。”
  我挠挠头:“那我这不没准备嘛,而且有了这烟,以后再有人搭訕你,你就把烟拿出来,说你有男朋友,是个抽黑兰州的大帅哥。”
  俞瑜把烟装进大衣口袋,然后捏捏我的脸,眼中含泪,柔声说:“走了。”
  我没有再挽留,只是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拉起行李箱,朝安检通道走去。
  那些来来往往的背影,把她瘦长的身影衬得更显眼,像一片孤零零的叶子漂在水面上,顺流而下,慢慢远去,直到消失在通道尽头。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到停车场,坐进她留的那辆宝马车里。
  我握著方向盘,发了会儿呆,伸手去摸口袋,空的。
  除了一个打火机,什么都没摸到。
  烟和心都被她带走了。
  我苦笑一声,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后悔了,不该把烟给你。”
  过了约莫一分钟,屏幕亮了:“怎么?”
  “想你了,想抽根烟。”
  她回得很快:“不许在我的车里抽菸,不然回来打死你!”
  终於是等到了这一天了。
  当初为了跟她借钱,我没少被她拿那辆坦克300威胁。
  风水轮流转啊,终於换到我手上了。
  我打下几个字:“那你可要早点儿回国,你的宝马车……很润,万一哪天我不小心擦著碰著,可怨不得我。”
  下一秒,她就发来一张表情包。
  一只小猫举著拳头。
  我回了一个小猫捂著脑壳的表情包。
  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脸,笑得像个傻子。
  可以想像得出,她此刻坐在飞机商务舱,捧著手机咬牙切齿地模样。
  嘿嘿,一时犯贱一时爽,一直犯贱一直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的小手举著那包黑兰州,对著飞机的舷窗,窗外是一片被夕阳染红的云层,层层叠叠,像一片金色的平原。
  “乖,顾嘉,我的小孩。我走了,你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饭,不要再陷入迷茫。希望下次再见时,我会看到一个手捧鲜花、身穿黑色西装的阳光帅气大男孩向我求婚。”
  “好,等你回来。”
  .......
  离开机场,我没有回家,而是打了辆车,去了陈成家。
  好长时间没见这位好兄弟了。
  到门口时,佣人认出了我,开了门。
  佣人带著我上到楼上,推门进去的时候,宋甜甜正背对著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著一块毛巾,在给陈成擦手。
  她侧过头,看见是我,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来:“你什么时候回重庆的?”
  “昨天。”我走到床边,目光落在陈成脸上,“回来送俞瑜。”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临时起意,而且我也没想到你大过年的还在这儿守著。”
  宋甜甜没接话,站起身,把椅子让了出来。
  我在椅子上坐下。
  陈成还是老样子,似乎又瘦了一些,颧骨比以前更明显了,下巴的轮廓也削得更尖。
  “他现在什么情况?”
  “伤已经完全好了,腿上的骨折也癒合了,各项指標都正常,人就是不醒。”
  我嘆了口气,说:“造化弄人啊。”
  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余光瞥见陈成的头往右侧偏了一下。
  幅度不大。
  我顿时激动不已,大喊起来:“哎哎哎!动了动了!陈成动了,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