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到底想要我姐的什么
  心情本来就不太好,一看见杨辞,心情更不好了。
  我锁了车门,懒得再搭理她,转身往大楼里走。
  “哎哎哎,你站住!”杨辞跟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你回重庆了,我姐呢?她没跟你回来?”
  我没应声,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
  她挤到我旁边,仰著脸看我:“我姐是不是跟你回来了?你把她藏哪儿了?”
  “滚。”
  “你让她回家看看唄,就算她生我爸的气,那家里还有我和我妈呢。”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她手撑在电梯门框上,挡住电梯,探著半个身子继续喋喋不休:“你回来是为了啥?过年还是办公?要是办公是不是还得在重庆待几天?”
  “你他妈烦不烦?”
  我猛地转过头,瞪著她,“老子把你嘴缝上你信不信?”
  杨辞被我吼得一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嘴巴倒是终於闭上了。
  电梯下行到负一。
  我大步走出去,推开酒吧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霓虹灯光混著菸酒气扑面而来,台上女dj正在搓盘,重低音震得胸腔发闷。
  我以为这一吼多少能让她消停会儿。
  结果走了没两步,身后又响起脚步声和那让她厌恶的声音:“我姐才刚走你就来这种地方,你小子不老实啊。”
  我脚步一顿。
  气笑了。
  真的,气笑了。
  我怎么就忘了,跟脑迴路不正常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我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想给她一拳的衝动:“你能不能闭嘴?来酒吧喝酒是一件开心的事,別他妈跟个傻子一样,当个碍眼的扫把星行吗?”
  杨辞嘿嘿一笑:”果然是背著我姐来的。”
  “滚滚滚,滚一边去。”
  一个穿黑色衬衣的服务生小跑过来:“欢迎光临,请问几位?有订位子吗?”
  “我朋友订了座,姓杜,在哪儿?”
  “杜哥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服务员领著我绕过舞池,走到角落里一个卡座。
  杜林正窝在沙发里,翘著腿,带著鸭舌帽,脸上架著一副墨镜,桌上放著一瓶黑方,正在摆弄手机。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外套脱了扔到一旁:“酒吧戴墨镜,你装你大爷呢装?”
  杜林摘下墨镜,往桌上一搁,嘴角掛著一点得意的笑:“再怎么说现在也算半个公眾人物了,遮一遮,省得被人认出来要签名。”
  我正要接话,杨辞从我身后走出来:“哟,这不大歌手杜林嘛,来来来,给个签名唄。”
  杜林脸上的笑瞬间垮了半截:“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你看我像捡垃圾的?”我一屁股陷进卡座里,“门口碰上的,跟块癩皮狗一样,甩都甩不掉。”
  杨辞双手叉腰:“你说谁癩皮狗?”
  “谁搭腔我说谁。”
  我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把腿翘到茶几边沿,“行了,赶紧滚吧,別耽误我们兄弟喝酒。”
  杨辞非但没滚,反而一屁股坐到我旁边,顺手拿起桌上那瓶黑方,给自己倒了一杯:“喝酒唄,正好我也没事。”
  “你干什么?”我说
  “喝酒啊。”她端起杯子,仰头灌了一口,“怎么了?这地方你家开的?”
  “不是我家开的,但这桌是我们订的。”
  “你们订的怎么了?你们订的就不能让陌生人拼个桌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
  我深吸一口气。
  真的,跟她讲道理,就像跟一只猫讲“你不要去扒拉那个纸箱”,它不但会扒,还会坐进去。
  我倒不討厌拼桌。
  出来酒吧玩,要是抗拒拼桌,不如去烧烤摊。
  但我就是不想跟她坐一起。
  跟她坐一起,无疑是背叛了被他们一家欺负的俞瑜,也背叛了被算计的爸妈。
  “赶紧滚。”
  杨辞却没理会我,看向杜林:“点酒了没,今天我请客,就当感谢上次你帮我.......”
  我打断她的话:“你能不能滚?”
  杨辞掏出手机,冷笑一声:“那我可滚了,不过在滚之前,我会拍一张照片发给我姐。”
  “你他妈......”
  杜林在旁边摆摆手:“行了行了,反正多一个人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既然有人请客,那就让她坐著吧。”
  有道理。
  人穷志短,反正便宜不占白不占。
  我朝服务员招了招手:“你们这儿最贵的酒,给我来三瓶,最贵的烟来一条,最贵的果盘来两盘。”
  杜林扒拉了一下我的胳膊:“喝得完吗?”
  “喝不完带走啊。”
  我转过头,看著杨辞,“杨大小姐,不会捨不得吧?”
  杨辞嗤了一声,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別拿你那点酒量来挑战我的零花钱,我今儿还就怕我零花钱没花完,你们先喝死在这儿。”
  我挑了挑眉:“有钱牛逼啊?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她耸耸肩,朝我露出一个灿烂又欠揍的笑:“对,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牛逼,有钱就是了不起,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行。”
  我笑了一声,伸手从兜里掏出宝马的车钥匙,递给旁边的服务员:“我点的那些先上著。另外,我车在路边停著,你去帮我拿十瓶最贵的酒和十条最贵的烟放后备箱,钱她付。”
  服务员接过车钥匙,转头看向杨辞。
  杨辞脸上的笑终於绷不住了:“你他妈连吃带拿?”
  “怎么,没钱了?”我歪著头看她,“没钱就別在这儿装逼,赶紧滚。”
  杨辞瞪了我一眼,但还是朝服务员摆了摆手:“照他说的办,回头刷我的卡。”
  我拿过杜林放在桌上的汉兰达车钥匙,递给服务员:“哎,他的车里也放十瓶酒和十条烟,记得,要最贵的。”
  服务员看向杨辞。
  杨辞直接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黑色银行卡,甩到服务员手里:“妙啊,竟然有人试图挑战我的零花钱。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来,把银行卡拿著,再往我的会员卡里充一百万。”
  服务员拿著那张卡,转身就跑。
  杨辞哼了一声:“小子,姐今天就带你好好体会一下上流社会。”
  我“切”了一声,往后一靠:“装逼货。”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拉出一点距离。
  杜林看看我,又看看杨辞,无奈地笑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们俩这戏,比春晚好看。”
  杨辞没理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后靠在沙发靠背上,腿翘起来:“顾嘉,你跟我姐在一起,是图她的钱,还是图她的身子?”
  “你管得著吗?”
  “我管不著,但我不希望你祸害她。”
  “你这话说得跟你多心疼你姐似的。”
  “我当然心疼她。”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那个大傻子,从小到大谁对她好一点,她就掏心掏肺的,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另有所图。”
  “那你觉得我图她什么?”
  杨辞放下杯子,歪著头打量了我几秒:“你图的……大概是她的命。”
  我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的杜林也停了动作,目光在我和杨辞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空气里那股呛人的酒精味忽然变得重了。
  我放下酒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杨辞耸了耸肩,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你明明什么都给不了她,却又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的钱,她的时间,她的眼泪,她的心,你全要了。
  但你从来没问过,她还剩什么。”
  我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你今天是来教训我的?”
  “我哪儿敢教训你啊,”杨辞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搁,朝我笑了笑,“我就是个爱管閒事的討厌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