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茶马税(上)
  在张诚的带领下,松州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但这並不是没有代价的。
  工业区就犹如一头巨大的吞金兽,它的每一次成长,都需要消耗大量的银两。
  李愔对此深有体会,因为他的小金库已经空了。
  当杨瑾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塌了。
  这可是他准备留著养老的退休金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没了这些钱,以后他还怎么退休?怎么当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李愔差点陷入了自闭。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什么叫做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郎君,我们已经拖欠了工匠们一个月的工钱,这个月要是再不发,怕是……”
  看著杨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愔顿时露出了满脸的诧异。
  “工匠的工钱?这钱不是户部出吗?和我有什么关係?”
  “郎君误会了,妾身说的不是朝廷工匠的俸禄!”
  杨瑾当即朝著李愔解释起来。
  “妾身说的是那些慕名而来的工匠们,他们受郎君邀请而来,工钱自然应该由我们出。”
  “什么?我邀请的?”李愔惊讶道:“我什么时候邀请的?”
  杨瑾提醒道:“就是离开长安的那天呀,您亲口对大家说的,可以让他们的亲朋好友来,您忘了吗?”
  “……”
  李愔沉默了。
  此时他想起来了,他確实说过这话。
  而且就算他没有说过,只要那些工匠在工业区里干活,这工钱他也必须给。
  总不能让別人打白工吧?
  但问题是现在他也没有钱了,这又该怎么办呢?
  似乎看出了他的苦恼,杨瑾当即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郎君,要不是不行的话,就把他们的工钱降一半吧!
  回头妾身把工会的会费收上来,应该能够应付一二了!”
  李愔闻言顿时点了点头。
  “嗯,的確是个办法,对了,这些工匠现在的工钱是多少?”
  “500文!”
  “……”
  听到杨瑾的话,李愔顿时沉默了。
  500文的工钱,再降一半就是250了。
  倒不是说这个数字不好听,而是这钱真的太少了。
  如果按照购买力折算成后世的钱,250文最多也就1500元。
  这点钱,也就只够吃饭。
  李愔毫不怀疑,如果他真把这些工匠的工钱降到250文,那么肯定留不住人。
  到时候,整个松州工业区都要陷入瘫痪。
  届时,他的松州工会,还有他的工业文明,也將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这对於他来说,简直比让他失去所有的钱还要难以接受!
  不,应该说是无法接受!
  所以李愔当即摆了摆手。
  “不行,这些工匠的工钱不能降,不但不能降,还必须增加!
  以后所有熟练的工匠,每个月的工钱都涨到一贯钱,另外再加两石粟米。”
  “这……”
  杨瑾顿时露出了一脸的为难。
  “郎君,如今我们工业区里的工匠已经超过了千人,一个人一贯钱,那就是一千贯。
  张副会首要建造一个新的蒸汽机打造工坊,还需要两千贯。
  还有从安州运来的石炭,一斗就要五文钱,上次买的已经快烧完了,再不买高炉那边就得停工了!”
  “什么?”
  听到杨瑾这话,李愔的眼睛顿时都瞪大了。
  “石炭一斗五文钱?抢钱呢这是?粟米一斗也才四文,李恪那傢伙是穷疯了?
  难怪我的钱花得这么快,敢情是被这个傢伙给惦记上了,果然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郎君,不是的!”
  杨瑾连忙朝著李愔开了口。
  “安州那座石炭山是吴王送给您的,他甚至还自己出钱僱人把石炭挖出来,你可不能误会他。”
  “还有这事?”
  闻言,李愔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这石炭还这么贵?难不成是有中间商赚差价?”
  “是的!”
  杨瑾点了点头,脸上带著一丝无奈。
  “那些行商在松州购买茶叶,然后贩卖到吐谷浑和吐蕃换取马匹,再带回安州和益州等地售卖。
  但现在他们不仅不再售卖马匹,反而大量收购马匹来运送石炭,造成马匹的价格翻了一番。”
  “哦,我明白了!”
  李愔点了点头,同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们花了高价买马,所以就要把这笔帐算到我头上是吧?
  还真的打了一把好算盘,他们是把我当成冤大头了吗?”
  “唉!”
  杨瑾顿时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越发无奈了。
  “就算是这样也没办法,安州到松州路途遥远,足有两百余里地,总不能让人把石炭背过来吧?
  若是没有这些行商,我们需要的石炭根本就运不过来,他们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呵呵!”
  李愔冷笑了一声,脸上怒意更甚。
  “我看不见得,他们以为能掐住了我的命脉,却没想过只要我愿意,我同样也能掐住他们的命脉!”
  听到他这话,杨瑾连忙问道:“那郎君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愔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石炭的確是我的命脉,而同样的,茶叶和马匹也是他们的命脉。
  他们既然敢用石炭掏空我的腰包,那么我就要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了杨瑾。
  “瑾儿,一会你拿著我的鱼符去一趟城门关,告诉守关的將士们,从今天起,松州开始徵收茶马税。
  如果不交税,茶叶不许出城,马匹不得入城,企图矇混过关者,杖三十,罚没全部財物!”
  “这……”
  听到李愔的话,杨瑾再次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郎君,这可是擅赋罪,若是让陛下知道您这样做的话,肯定会责罚你的,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什么算?没法算!”
  李愔再次一摆手,然后再次朝著杨瑾开了口。
  “这事是那些行商不仁在先,既然他们不仁,也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二哥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回头我写封信给他,说明一下情况,他不会怪我的,放心吧!”
  “这……好吧!”
  杨瑾被说服了,於是又朝著李愔问了起来。
  “郎君,这茶马税你打算怎么收?还是按照三十税一的市税来收吗?”
  “三十税一?”
  李愔顿时笑了。
  “这得收到猴年马月去?我这个人喜欢简单一点,就一税一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