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狱中惊魂
  陈瑾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计划就这么定了。
  子时动手,陈瑾在前门製造混乱,陈渊从后衙潜入。
  救出赵叔后,从密道离开——秦湘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手和马车。
  “还有一件事。”秦湘说,“青龙会那边,我联繫上了。”
  “他们肯帮忙?”
  “肯,但有条件。”秦湘说,“青龙会的老大想见你。”
  “见我?为什么?”
  “他没说。”秦湘摇头,“只说如果你能活著从东厂出来,就去青龙会总舵见他一面。他会送你一份大礼。”
  陈渊沉吟。
  江湖人重义气,但也重利益。
  青龙会老大这个时候要见他,肯定有所图谋。
  “等救出赵叔再说。”陈渊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三刻,三人开始准备。
  陈渊换上夜行衣,把必要的工具绑在身上:飞爪,铁丝,匕首,迷药,还有一小包金疮药——以防赵叔受伤。
  陈瑾换上太监服饰,这是从永寿宫库房找来的旧衣服,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
  秦湘帮他把脸涂白,看起来更像宫里人。
  秦湘自己则换上男装,她会带著马车在东厂后巷接应。
  马车上准备了乾粮、水和换洗衣物,一旦救出人,立刻出城。
  子时將至。
  陈渊和陈瑾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该说的都说了。
  “小心。”秦湘最后叮嘱。
  “你也是。”
  三人分头出发。
  东厂衙门,地牢入口。
  两个守卫打著哈欠,靠在门边。
  天冷,地牢里更冷,阴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这鬼差事...”一个守卫抱怨,“大半夜的,守这破地牢。”
  “知足吧。”另一个说,“好歹不用出去巡街。这天气,出去一趟能冻掉耳朵。”
  正说著,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太监”提著灯笼走来,身后还跟著两个小太监。
  “站住!什么人?”守卫拦住去路。
  陈瑾停下,举起腰牌:“永寿宫的,奉大长公主之命,提审犯人。”
  守卫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確实是永寿宫的印记。
  但...
  “这个时辰提审?”
  “殿下急著要口供。”陈瑾板著脸,“怎么,东厂的事,永寿宫过问不得?”
  “不敢不敢。”守卫连忙道,“但地牢有规矩,夜间提审,需有曹公公或王档头的手令...”
  陈瑾冷笑,“大长公主的话,就是手令。要不要我回去稟报殿下,说东厂的守卫,连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这话重了。
  两个守卫面面相覷,不敢放行,也不敢拦。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守卫一惊。
  “好像是...第三层?”另一个守卫侧耳听。
  惨叫又起,这次更悽厉,还夹杂著骂声和撞击声。
  “快去看看!”
  两个守卫顾不得陈瑾了,转身就往地牢里跑。
  陈瑾心中一动——这惨叫来得太巧了,难道是渊哥已经动手了?
  他示意身后两个“小太监”——其实是秦湘找来的江湖人,跟著守卫进了地牢。
  他自己则守在门口,以防万一。
  地牢第三层,丙字七號牢房。
  陈渊伏在走廊顶部的横樑上,像一只等待时机的黑豹。
  刚才的惨叫,是他用石子打中隔壁牢房的犯人製造的混乱。
  效果很好,两个巡逻的守卫都跑过去了。
  他无声落地,闪到丙字七號牢门前。
  牢门是铁铸的,掛著一把大铜锁。
  陈渊掏出铁丝,探入锁孔。
  夜不收训练时,开锁是必修课。
  师傅说过:“锁是人做的,是人做的就有弱点。找到弱点,一击即破。”
  陈渊的手很稳,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搅动,耳朵贴著锁,听里面的声音。
  “咔...嗒...”
  锁开了。
  他推门而入。
  牢房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一个人蜷缩在草堆上,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还能看出是赵叔。
  “赵叔?”陈渊低声唤道。
  那人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果然是赵叔,但脸上都是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公...公子?”赵叔声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
  陈渊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腿骨折,身上多处鞭伤,伤口已经感染化脓。
  “他们...他们逼我指认公子是宣府逃兵...”赵叔喘著气,“我不说...他们就打...”
  “別说了。”陈渊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能走吗?”
  “腿断了...走不了...”
  陈渊二话不说,背起赵叔。
  赵叔不重,但受伤的身体很僵硬。
  陈渊用布带把他固定在自己背上,確保不会滑落。
  正要离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骂声:“妈的,是哪个王八蛋乱叫?害老子白跑一趟!”
  守卫回来了。
  陈渊闪到门后,屏住呼吸。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走过,没注意到丙字七號牢门是开的——锁还掛在门上,但已经开了。
  等守卫走远,陈渊背著赵叔,悄无声息地出了牢房。
  按原路返回,来到第二层与第三层的连接处。
  这里有个铁柵门,平时开著,但今晚锁上了。
  陈渊放下赵叔,再次开锁。
  这次花了点时间,因为锁更复杂。
  他额头冒出冷汗——时间不多了,换岗的守卫隨时会来。
  “咔噠。”
  锁开了。
  陈渊正要推门,忽然听到上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
  “有刺客!”
  “封锁地牢!”
  暴露了!
  陈渊心中一沉。
  不知道是陈瑾那边出了问题,还是地牢里其他犯人告密。
  现在没时间细想,他背起赵叔,衝上楼梯。
  地牢第一层已经乱了。
  几个守卫在追捕一个“太监”——是陈瑾带来的一个江湖人,他故意暴露,引开注意力。
  陈渊趁乱衝出地牢入口。
  外面月光明亮,照得他无所遁形。
  “在那里!”有人大喊。
  箭矢破空而来。
  陈渊侧身躲过,但肩上还是中了一箭。
  剧痛传来,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
  按照计划,接应的马车应该在东厂后巷。
  但他现在的位置是前院,要绕到后巷,必须穿过整个东厂衙门。
  而东厂已经醒了。
  灯笼火把纷纷亮起,番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渊把赵叔放在一个角落:“赵叔,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赵叔抓住他的手,“公子,你走...別管我...”
  “我说过,要带你回去。”
  陈渊扯下衣襟,草草包扎肩上的箭伤,“等著。”
  他衝出去,故意暴露在火光下。
  番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