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的囚犯
  周故当然动犯人的尸体了。
  但他只是割了犯人口中的第二条舌头,就让李斑快把尸体送走。
  他没有告诉李斑舌头的情况,但李斑从周故亮晶晶的眼睛中知道了答案。
  这次成了!
  还真和牢饭里面的毒素有关。
  等李斑送完尸体再回去找周故,就看见他坐在长案后,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笑容。
  “你今天把活多赶一赶,明天和我出门一趟。”
  李斑心想:刚死个犯人,你就出门,真的没有人怀疑你?
  “恭喜大人,不过,您明天……立刻就出门吗?”
  他低声提醒一句。
  周故脸上的笑意暂歇,思索了片刻,“你说得对。呼……”
  他长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你先回去,等我的信儿。”
  “是。”李斑低头离开房间。
  其实他也不想提醒周故,对方杀死犯人的方法差点儿就坑了他。
  可是没办法,谁让周故暂时还是他的靠山。
  在李斑脱离他之前,並不希望周故出事。
  小半个月之后。
  立春。
  天气还冷,阳光照著人,略有些暖意。
  李斑正在杂役房修炼,就听见王华在外面咣咣敲门。
  “李老弟,快出来,来大活了!”
  李斑连忙从床上跳起来,披上外套就出门。
  “王哥,怎么了?”
  “今日天坑那边突然送来了两个新的犯人,不当值的狱吏和狱卒都过去了。我们也要过去帮忙。”
  来了死牢五个月,今天竟然有新的犯人过来了。
  李斑也是好奇,连忙跟著王华一起出门。
  来到天坑,李斑才注意到奴隶竟然已经换了一批。
  当初一直老实种地的克不见了,原来顶替顾越奇送饭的新奴隶竟然也不见了。
  自从周故让李斑专心盯著二层的犯人后,他就没怎么去过青城县。
  採买的活计自然就落到了柳木身上。
  而他也更喜欢带著顾越奇或是其他奴隶出去。
  所以李斑很久没有注意天坑这边还有哪些奴隶。
  现在他唯一认识的人,竟然只剩下来时被嚇得软腿的敏。
  敏现在也是脸色煞白,形容枯槁,看样子活得非常辛苦。
  新来的两个奴隶一个瘦小,一个高大,也是畏畏缩缩的,不敢抬头看人。
  李斑扫过几人,没有停留,跟著王华迎到前面。
  新来的两个犯人此时还在囚车上坐著。
  天气还未转暖,两个人只穿著单薄的囚衣。
  灰白的囚衣上遍布著星星点点的血跡。
  其中一个囚犯少了条胳膊。
  伤口只进行了简单包扎,还在渗血。
  张柏山正指挥柳木和树人乙押送犯人。
  周故和不怎么出现的赵宇在旁边监视。
  两个犯人已经被銬上。
  他们脖子和手脚上的镣銬和猫女身上的一样。
  这个东西叫蔽日锁,戴著它的犯人身上的元素都会被压制。
  强行调用元素,也会消耗大量灵犀,直到灵犀消耗殆尽,没有身份的他们无法吸收新的灵犀,自然也就成为了“普通人”。
  死牢也是因此可以关押更高等阶身份的囚犯。
  不过即使有蔽日锁,狱吏他们转移犯人的时候也会非常小心。
  死牢的官吏几乎是全员到齐。
  这次转移囚犯的过程,比上次李斑在四层见识过的那次顺利。
  两个囚犯几乎失去抵抗意识,任由狱卒拉扯,摇摇晃晃地进了死牢。
  进入死牢一层,这两个人被分到了六號和十四號牢房。
  因为进入牢房的门太小,树人乙直接让那个个子最矮的奴隶进去给柳木打下手。
  柳木也是第一次直面犯人,看起来很紧张,手脚都没有以前利索。
  帮他的奴隶更是添乱。
  王华抄手看著两人忙碌,嘴角不屑地撇起。
  树人乙在外面指挥,三个狱吏则押著另一个囚犯往里面继续走。
  等柳木好不容易把第一个囚犯的锁链栓好,连忙又爬出去跑到十四號牢房那边。
  树人乙没有锁门,让看热闹的王华去拿毯子等简陋的日常用品。
  王华被指示去干活,李斑就跟著走到十四號牢房等著吩咐。
  路过十三號牢房时,他看见猫女竟然躺在里面的稻草堆上睡觉。
  转移犯人这样吵闹的事情都没有让她起身。
  猫女背对著李斑,不知道她对新邻居是什么態度。
  李斑暂时搭不上手,只站在旁边观察。
  不知道张柏山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犯人就待在猫女隔壁。
  虽然每个牢房之间也有一段距离,但到底是通透的空间,李斑以后不好和猫女討论问题了。
  等两个犯人都被安置好,张柏山叫来柳木和树人乙。
  “六號犯人乔盛,十四號犯人血滴。”
  树人乙认真记录著。
  “他们路上没有吃任何东西,一会儿简单给点儿,但不要太多。等周故检查过他们的身体状態,再制定餐食。”
  两人齐齐应是。
  ……
  就在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新来的两个犯人吸引时,死牢四层也有人关注著头顶上的事。
  只不过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却是一个囚犯。
  翟六把胳膊伸出手腕粗的铁栏杆,左右手交握,脸用力卡在栏杆的缝隙中。
  这是一种挤压脸部的动作,正常会让人丑得变形,但翟六做出来时,依旧好看,还多了一丝稚气。
  “小江,小江,小江~”
  他喊的是正在轮值的狱吏霍江。
  “我在。”原本正站在入口处的霍江连忙躬身跑过来。
  那样子,不像个狱吏,倒像是翟六的跟班。
  “上面来人了?”
  “两个新犯人。”霍江略点了点头,似意有所指。
  翟六又开始流口水,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反而问:“好吃吗?”
  霍江苦笑,“您不能吃。”
  为了转移话题,霍江连忙说起他最近知道的另一件事。
  “我听说最近二层死了很多囚犯。树人狱卒怀疑有人在做损害死牢利益的事。只是张柏山不愿意管。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翟六抹了一把湿漉漉的下巴,慢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在霍江乾乾净净的裤腿上。
  “不要生事。”
  霍江全身颤抖了一下,连忙低头,“是。”
  在隔壁的牢房里,全程看著两人交流的林翰抱头坐在角落。
  霍江並没有用铁链把他吊起来,但林翰却丝毫没有当初进入死牢时的囂张模样。
  他蜷缩著,颤抖著,偶尔看向翟六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这恐惧似乎凝成了实质,散发著香气。
  最终引来了翟六的目光。
  “想吃……”
  他盯著林翰,又开始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