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E.193 青色骏马和白色信使
  第194章 e.193 青色骏马和白色信使
  光是在龙石岛本地,就有足足三十艘战舰,是为“龙石岛舰队”。
  而名义上,掛著海政一把手头衔的潮头岛伯爵这边的战舰数量,却只有十艘。
  “远亲”雷纳佛·伟维水手下小型舰队的到来,实在来得太是时候,一解他的燃眉之急。
  路斯里斯·瓦列利安差点要跟雷纳佛重敘族谱,以兄弟相称。
  也难怪路斯里斯会这般焦急,潮头岛伯爵和潮头岛伯爵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瓦列利安家族的领地,是黑水湾最大的岛屿—潮头岛。
  家族族长拥有“潮汛之主”的称號,他们的家堡里甚至还有一个古老的浮木王座————
  跟铁群岛很配的样子,据说是某位“人鱼王”为了缔结和平而赠予他们的。
  他们家的族堡,由潮头堡和高潮城两部分组成。
  后者的名字很乾————也许可以用它的另一个別称:九航城。
  这座新城堡,是当年“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依靠其在海上多年积聚的金银財宝修建起来的,以取代潮湿、拥塞的瓦列利安旧居潮头堡。
  他家在潮头岛上,曾还拥有一座从渔村发展起来的香料镇。
  “血龙狂舞”时期,瓦列利安家族加入黑党,於喉道之战被绿党攻上潮头岛,摧毁了香料镇。
  密尔和泰洛西的士兵们又將新建的高潮——九航城付之一炬,“海蛇”的域外珍宝全数毁於烈火,香料镇也未能再次重建。
  此后,瓦列利安的財富消失大半,从大陆首富的宝座跌落,家族就此衰败,各方面的权势也开始走下坡路。
  其下滑的速度,比他们的敌对家族海塔尔还要快。
  在坦格利安统治的第一个世纪里,眾多的“潮汛之主”在御前会议里担任海政大臣一职,以至於这个职位,被当时的人们认为是由瓦列利安家族世袭的。
  出於家族传统,瓦列利安家的男孩们会在自己年轻的时候扬帆出海,体验浪漫而又危险的海员生活。附带的造船业,也使得王家舰队中的部分船只会由他家提供。
  然而这个曾与王室联姻次数最多的家族,现今已是滑落谷底,他们能提供的新船越来越少,族人也常常坐不上大臣的位子。
  大陆另一边的海塔尔不管再怎么虚弱,人家都还有一个旧镇撑著。
  而“海蛇”心血被毁的瓦列利安,既无法再“世袭”海政大臣的职务,也无力带领潮头岛重新崛起。
  当代的路斯里斯·瓦列利安伯爵全靠自己灵活的底线、轻浮的口舌,以及对龙石岛亲王的攻訐,外加与坦格利安相似的样貌,才得以获得疯王伊里斯的信任,重回御前大臣的位置。
  原本手下的那十艘军舰,就已是他最后的筹码了。
  当“潜伏”过来的雷纳佛·伟维水爵士表示双方可以合作,与“破船湾龙斗”的当事人之一有著相同名字的路斯里斯当即大喜过望。
  这位潮头岛伯爵开始主动帮助雷纳佛宣扬名气,称其为拯救王家舰队、將兄弟们带出险地的“海军英雄”。
  雷纳佛·伟维水愧不敢领,也被视为资深老將的谦虚风范。
  一时间,这个出自私生子家族、加入王家舰队只为混口饭吃、赚些薪俸的老海军,竟成了此岛海上力量的前三號人物,与路斯里斯一起“对抗”雷加留在岛上的亲信们————
  雷纳佛舰长在信中说明了他是怎样混进前朝王室阵营的,並提到雷菈王后用自己的后冠给她的次子韦赛里斯·坦格利安进行了加冕,让其成了韦赛里斯三世。
  还述说了一些关於龙石岛海域的防线情报,在信的后半部分,出现了大量的、要求星梭城伯爵儘快“收线”、让自己重回拜拉席恩王朝的急切请求。
  这个银髮的滑头。
  提图斯略一皱眉,倒也不以为意,对方就是这样的性格。
  奥斯温与戴佛斯的军舰现还停驻在塔斯岛的北端,原本是打算要他们有所行动的,但在无法確认风暴范围的情况下,又改为保持原地待命。
  塔斯岛附近,肯定是安全的。
  龙石岛的状况就有些复杂了。
  天灾无法控制,提图斯预先设想的一些个方案,实际执行起来困难重重。他在反思,也许应该见好就收,多弄回几条战舰算数?
  双手下意识整理起桌上的星图、草稿和那些信封、信件。
  將它们分门別类归置好的提图斯心想:
  塔斯岛学士对於风暴时间上的预测可能没那么准確————他不敢打保票。
  只能让身在当地的雷纳佛·伟维水自己想想法子,如果他能从龙石岛那位“妇科圣手”的学士那里,旁敲侧击出雷菈王后的预產期————
  那么,对於那场风暴的判断,也可以更精准点。
  又沉思了一阵,他合起了那封末尾盖有伟维水的印鑑——“一匹人立而起的青色骏马”的密信。
  抓过纸笔,准备让温妲的格里菲斯把自己的最新指示,传送到龙石岛的雷纳佛爵士处。
  午夜的龙石岛海域。
  墨色的海水与夜空连成一片。
  不少肩负巡逻职责的军舰,正在浪涛里起起伏伏,但也昏暗难辨,唯有高耸桅杆顶端的金属包裹物表面,还在月亮的照耀下泛著微弱的反光。
  王家舰队的副指挥官—“海军英雄”雷纳佛·伟维水大人所在的船舰—“怒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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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甲板上寂静无声,只有两侧海浪拍打船舷的哗哗声,以及值夜舵手偶尔的咳嗽声,偶尔打破海上的静謐。
  船长室內,烛火的灯光被半开风窗透进的夜风吹得微微摇曳,投下恍惚不定的暗影。
  雷纳佛大人斜倚在一张铺有深色鹅绒的床上,身上还披著一件海蓝色的、顏料半褪的王家海军制服。
  连日来的疲惫使他睡得又快又浅,他刚合上眼不久,便被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扇声弄醒。
  “谁!”
  雷纳佛猛一睁眼,迅速坐直身体。
  手下就要往搁在床边的佩剑抓去,待瞧清楚“闯入者”后,他原本紧绷的身体才骤然一僵一松,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色彩。
  那是一只通体白色的隼鹰,它的羽翼在烛光下洁白如雪,正优雅地降落於舱室中央的薄毯上。
  白隼的翅膀整齐收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如炬,神光闪烁,直勾勾地盯向雷纳佛·伟维水。
  在后者观来,那眼神锐利而灵动,竟似带著几分人类才有的审视意味,盯得他人头皮发麻。
  “是你?”
  雷纳佛似在询问白隼,又像是喃喃自语。
  他的心头实已掀起惊涛骇浪。
  自己分明是在凌晨时分,才將那一封加密信函捲起来塞进信筒,交託给眼前这一只白隼,让其送往南方的边疆地。
  而龙石岛这里,距离收信人所在的星梭城相隔甚远,中间横亘著海峡、御林、平原、
  大河与山脉。
  就算是最快的信鸦,往返两地的时长也不可能这么短暂,也太快捷了!面前这只白集外形的不速之客只用了一天时间便已完成了折返,这般速度简直违背常理。
  而更让他这个海军老油条感到心惊的是:“怒海號”此刻正在海面上缓慢航行,而不是像上回那样停驻在港口。
  船身隨著风帆与浪涛而行,虽然不会离开龙石岛多远,可位置確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化,这只白色的猛禽究竟是如何定位到自己所在的船舰,甚至聪敏的从风窗飞入的?
  这是什么古灵精怪?
  海上的人最不缺少各种离奇的传闻。
  联想到“黑伯爵”可能拥有某种传说中的另类手段,雷纳佛望向白隼的脸上一片镇定,可后背上已是悄然渗出一层密汗。
  对那位远在边疆地的“上线”,又多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心头怀揣著对伯爵大人某些神秘力量的遐想,雷纳佛定了定神,压下心间的波澜,默念几句自己可是黑伯爵看重的人。
  他做出友好的表情,动作熟稔地走向白隼,將它“摆放”在地毯上的小巧信筒拾起。
  雷纳佛小心翼翼地开启筒口,取出里面的捲曲信纸。
  材质依旧柔韧,纸上墨色深邃,来自於提图斯·培克的字跡跃然纸上。
  信中,先是肯定了他此前传递的有关龙石岛防御的情报很有价值,又称讚起雷纳佛成功混入龙石岛海军团体的举措,字里行间满是毫不吝嗇的讚誉。
  紧接著的,是鼓舞他再接再厉,爭取渗入进岛上的龙家石堡里,从城堡学士那儿探听明白——关於前朝王后临產时间的消息。
  雷纳佛眉头紧蹙,心间疑惑顿起。
  他实在不解,为何要如此?
  那位远在南方的黑伯爵又为什么会对前朝王后的临產日期这般上心?
  可看信纸上最后那句——提醒他“风暴降至”时,雷纳佛心跳加速,不敢有丝毫懈怠。
  自从黑水河的那一面过后,他已深知对方的手段,既然特意强调,就说明此事关乎重大。
  雷纳佛把自己的满腹疑虑压在心底,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似乎也关係到自己的未来,他暗下决心,要將该条任务列为首要的重点事项去办。
  將羊皮纸重新卷好,雷纳佛正要收入怀中,目光却再次落到那只像在休息的白隼身上。
  不知为何,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的脑海深处浮现而出。
  这只鹰隼实在是过於“聪明”了,上一回,他就误以为它能听得懂人话。
  此次,被其“送信速率”震惊后,再偷偷观察它的种种举动,那副鸟类的外壳里头,仿佛藏有一个人类的灵魂?
  这也是雷纳佛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
  一念即起,强烈的好奇心与探知欲,便似野草般肆意生长。
  他要试上一试。
  星象与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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