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同处一室
  萧家按照萧老爷子的意思,特地为秦阳三人安排的是位於大宅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名为听竹轩。
  此处也只有与萧家世代交好的朋友才有资格下榻,显然萧天明对於秦阳的安排十分重视。
  听竹轩內小桥流水,翠竹环绕,环境十分清幽雅致。
  主屋是一间带有两间臥室和一间宽敞客厅的套房,陈设古朴,又不失舒適。
  林婉儿將虚弱的青鸟扶到其中一间臥室的床上躺下,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秦阳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客厅里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大喇喇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一副准备就此安家的懒散模样。
  “喂,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林婉儿走出房间,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就莫名来气。
  “这里是別人家,不是我们家。”
  “呃,有什么区別吗?”
  秦阳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反正都是睡觉的地方,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林婉儿感觉自己的额角在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萧家的管家带著两名侍女走了进来,对著三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秦先生,林小姐,青鸟姑娘,这是家主特意为三位准备的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
  “另外,西边的厢房已经为秦先生您收拾妥当,您看是现在过去休息,还是……”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阳打断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
  秦阳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间房正好,这样我也方便照顾她们。”
  他看向管家,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建议。
  “所以,就不用另外安排房间了,”
  此话一出,两个侍女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而管家先是一怔,旋即一副秒懂的眼神。
  林婉儿听后顿时不乐意了。
  方便照顾?
  孤男二女,共处一室?
  这傢伙想干什么!
  “不行!”
  林婉儿想也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瞪著秦阳,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流里流气的流氓。
  “萧家这么大,还缺你一间房吗?你去住隔壁,如果青鸟有什么情况,我会叫你,用不著你睡在这里!”
  秦阳奇怪地看著她:“隔壁?等我跑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林总能不能別闹?”
  “我闹?”
  林婉儿气得差点笑出声,“秦阳,你別忘了我们的约定,需要保持距离,你现在提出这种要求,算怎么回事?”
  “我怎么了?我是医生,从医生的角度考虑问题,有什么不对吗?”
  秦阳一脸莫名其妙,“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真吃醋了吧?”
  “谁吃醋了!”
  林婉儿脸颊猛地一红,狠狠瞪了一眼秦阳。
  “我……我这是在维护我们林家的脸面,也是在维护青鸟妹妹的名声,我们毕竟是在萧家做客,这要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急切地找著理由,但那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內心的真实想法。
  “唔……”
  就在两人爭论之际,臥室里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林婉儿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跟秦阳爭吵,慌忙就跑了进去。
  只见床上的青鸟,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张本就苍白的俏脸,再次被一层诡异的黑紫色所笼罩。
  “青鸟妹妹!”
  林婉儿慌了神,手足无措。
  秦阳紧隨其后,看到这一幕,顿时眉头紧锁。
  “看到了吧?说来就来。”
  他沉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到床边,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毒气攻心,必须立刻施针,得先把她衣服给脱了。”
  秦阳说完就要上手。
  “我……我来!”
  林婉儿见状挡住了秦阳,隨后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帮青鸟解开衣扣。
  青鸟在痛苦中恢復了一丝意识,看到林婉儿的动作和旁边站著的秦阳,羞得满脸通红,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你……你还不转过去!”
  林婉儿朝秦阳白了一眼。
  秦阳同样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转过身去。
  他从怀里摸出针包,摊在桌上,头也不回地指挥:“把她扶好,不要乱动。”
  林婉儿按照要求,扶著青鸟坐在床上。
  “好了。”
  “我要施针了,你让开点。”
  秦阳捏起一根银针,刚要转身。
  “等等!”
  林婉儿突然又喊了一声,张开双臂挡在青鸟身前,警惕地看著他,“你……你不能看!”
  秦阳听后彻底无语了。
  “林大小姐,不看我怎么下针啊?”
  “我不管!”
  林婉儿的態度异常坚决,“反正就是不能看!你……你不是神医吗?你闭著眼睛也能找到穴位吧?”
  秦阳感觉自己快被这个女人逼疯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行,我不看,那你找个东西把我眼睛蒙上,总行了吧?不过我先说好,万一扎错了穴位,出了什么事,责任你来负。”
  “我负就我负,反正不能让你污了青鸟妹妹的清白。”
  秦阳:“……”
  林婉儿一把扯下自己手腕上繫著的丝巾,快步走到秦阳面前,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就將丝巾缠在了他的眼睛上,还仔仔细细地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才退后一步,抱著双臂,像个监工一样,“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秦阳:“……”
  无奈之下,他只能凭藉著脑海中对人体穴位的记忆,以及远超常人的感知力,伸出手在青鸟光洁的背上摸索起来。
  当指尖触碰到滑嫩的肌肤一瞬间,床上的青鸟和床边的林婉儿,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青鸟是羞的,林婉儿则是气的。
  “喂!你手往哪儿摸呢!”
  林婉儿看到秦阳的手指在青鸟的后背游走,立刻出声呵斥。
  “找穴位啊,我的林大小姐!”
  秦阳也是无语,“你以为我想摸吗?你把我眼睛蒙著,我不靠手感靠什么?心电感应吗?”
  林婉儿被他懟得哑口无言,只能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那只“不规矩”的手,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烧成灰。
  秦阳懒得再理她,静下心来,手指沿著脊骨一路向下,精准地找到了几处关键穴位。
  咻咻!
  他捏起银针,动作快如闪电,稳稳刺下。
  每一针的深浅、角度都分毫不差。
  “接下来是胸前的穴位,你……”
  “我知道!”
  林婉儿红著脸打断他,小心翼翼地帮青鸟整理好衣物,只露出需要施针的一小片雪白肌肤。
  秦阳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林婉儿的眼神更加警惕了,死死地盯著他的每一个动作。
  当秦阳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片柔软时,林婉儿的呼吸都停滯了。
  她看到青鸟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而秦阳却依旧是一副心无旁騖的专业模样,手指在肌肤上轻轻按压,確定了穴位的位置后,便果断地刺下银针。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秦阳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蒙著眼睛施展这种精细的针法,对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消耗。
  当他拔下最后一根银针时,青鸟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脸上的黑紫色也尽数褪去,只是因为失血和羞涩,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和潮红。
  “好了,暂时没事了。”
  秦阳扯下眼睛上的丝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而林婉儿也连忙拿起被子盖在了青鸟身上。
  秦阳看著床边一脸紧张的林婉儿,没好气地说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住隔壁还来得及吗?”
  林婉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显然事实胜於雄辩。
  她看著床上安然睡去的青鸟,又看了看一脸疲惫的秦阳,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理亏,有尷尬,也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醋意。
  “那……那你就留下吧。”
  她別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不过你只能睡沙发,而且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进我们的房间!”
  “知道了,我的林大小姐。”
  秦阳撇了撇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朝客厅的沙发走去,直接呈一个大字型躺了上去,肚子也不自觉地咕咕乱叫起来。
  显然在刚刚的宴席上,他並没有来得及多吃,光顾著被萧老爷子拉著聊天了。
  林婉儿看著他瘫在沙发上的疲態,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出他蒙著眼施针时专注而沉稳的侧脸。
  那份平日里的懒散模样之下,却藏著医者仁心和足以依靠的肩膀。
  这段时间的相处点滴涌上心头,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似乎早已超出了合同的界限。
  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和內疚,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同时,她也因为自己刚刚的苛责行为,感到自责。
  想到这,林婉儿带著歉意轻声道:“秦阳,刚刚的事情,我……”
  “嗯?有东西给我吃吗?”
  秦阳从沙发上探出个脑袋,一脸迷糊。
  林婉儿原本还想说些道歉的话,可一听到对方突然提起吃的,顿时就更来气了,简直是对牛弹琴。
  “吃吃吃!吃你个大头鬼!”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回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而客厅里,秦阳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沙发上的丝巾,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上面还残留著林婉儿身上淡淡的体香,眼神露出一抹笑意。
  “这林大小姐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嘛。”
  他低声一笑,隨手將丝巾揣进兜里,仿佛收藏了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与此同时,在萧家另一处书房內,管家正向萧老爷子恭敬地匯报著听竹轩內发生的一切。
  “老爷,秦先生他留下和两位姑娘共处一室了。”
  “哦?三人住一起了?”
  萧天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一闪,旋即露出过来人的笑容,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年轻人就是体力好啊,想当年老夫也是这般如狼似虎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