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白昭璃盯著手机屏幕,照片下面有一行字:江浪,市舶司副司长江泰之子(私生)。
  照片上的江浪,比刚才见到的真人要稚嫩一些。
  相貌变化不大,但年轻的脸上满是桀驁。
  不像现在,看起来稳重隨和,其实一肚子坏水。
  嘖!
  落我手里了吧?
  自己猜的不错,梦魘藤根十分稀少,只有纵系高官能拿到资源。
  江泰正是她父亲白衡手下的得力干將,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江泰的私生子。
  白昭璃扬了扬眉,飞快拨出电话:“找到了!小九,你找一下那个江浪的详细信息。”
  “哎!好!璃姐你等一下。”
  小九那边传来了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声音很快传来:“找到了!江浪今年二十三岁,十五岁之前都是跟著母亲在北方的燎城住,十五岁燎城失陷母亲罹难,才拿著信物,带著妹妹来到云津市投奔江泰。
  三年高中成绩一般,因为和同学打架受过很多次处分,高考失败之后搬出了江家,跟朋友经营了一家酒吧,生意不怎么好,三年前酒馆倒闭,在江泰的安排下赶赴青脉域留学。”
  “哦……”
  白昭璃若有所思,这世道很乱,虽然法律上还是一夫一妻制,但私生子的现象在高官之中很普遍。如果私生子能力不足,安排留学镀金是基本操作。
  青脉域主要由植物系超凡生灵统治,是纵系军阀背后的势力之一,正好跟江浪手腕上的梦魘藤根手链对应上。
  不过,一个留学镀金的混子,凭什么有本事把自己从金玉楼里救出来?
  还有,他凭什么对默吏那么了解?
  她追问道:“江浪在青脉域读的什么专业?”
  “你让我找找……”
  小九顿了顿:“找到了,是人类异常修炼者解析专业。而且江泰的夫人已经在棲浦大学走动关係了,想让胡稟天教授收他当助理研究员。璃姐,这个江浪是个狗人奸啊!”
  说到最后,小九语气不由忿忿。
  白昭璃眸子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戾气。
  所谓人类异常修炼者解析,就是对突破理论极限的人族高手做出分析,从而改进现有修炼体系,或者针对目標高手制定击杀方案。
  后者居多!
  已经有很多高手因此遭重了,就连默吏也……
  难怪江浪对默吏那么了解,肯定是读书的时候,接触到了默吏的一手资料。
  回云津投奔的胡稟天,也是个跪舔外族的老王八蛋。
  “璃姐?”
  “嗯!”
  白昭璃的语气有些低沉。
  小九低声问道:“江浪刚好是今天回云津的航班,你这是杀宋翰的时候跟他碰上了?”
  白昭璃脑子有点乱:“等我回去再细说,先掛了!”
  她隨手掛断了电话,纤眉越皱越紧。
  之前她还不知道是谁僱人救自己,但现在好像有点知道了。
  以江浪的家世,的確有救自己的道理。
  可不对啊!
  父亲那边,不可能知道自己是i默的啊!
  而且江浪態度那么恶劣,一点都没有对上级女儿的尊重。
  奇怪!
  太奇怪了!
  不行!
  必须找机会问个清楚。
  ……
  寻常夜晚,公租界的夜晚都是灯红酒绿,今晚却戒备森严,通往外界的出口已经被协理局封锁了。
  江浪拖著行李箱,不急不慢地走向出口,隔著老远就听到有人在骂骂咧咧。
  “协长!咱们光堵门没用啊,为啥不一家家搜?”
  “蠢货!在这边住的都是大人物,你能得罪起谁?”
  “可是这个默吏不简单……”
  “再不简单也只是一个模仿犯,死掉的宋翰是野系的高官,野系又不给你发工资。”
  “也是!”
  几个特勤捋明白了,继续小声辱骂今天的模仿犯。
  见到有人走进,当场拔出抢拦了上来:“你是谁?”
  江浪取出通行证,客气道:“我叫江浪,刚刚留学回来,我爸是市舶司副司长江泰。”
  “哦……”
  听到是高官的儿子,特勤顿时没有那么戒备了,不过还是上下打量著他:“今天下午四点到六点你在哪个地方?”
  四点钟,正是宋翰遇刺的时间。
  江浪想了想:“我四点十分刚下飞机,然后我看那边封控,就找了家酒店歇了歇。长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协长接过通行证,在自己的执法仪上刷了一下,看到航班信息之后,脸上顿时涌出了笑容:“江公子,这些小的不懂事,你赶紧回家吧,別让江司长担心。”
  “哎,好!谢谢!”
  江浪礼貌地道了谢,便提著行李箱过了安检门,有那个航班信息在,自己本来就没有什么嫌疑。
  过了桥,就出了公租界。
  建筑风格的变化却並不是很大,或者说这里本就是租界的辐射区,各族的建筑理念本就是新一代建筑师追求的新风尚。
  虫族髓塔风格的建筑到处都是,分割成密密麻麻的居住间。
  也有一棵棵参天大树耸立,树洞便是一座座雅居。
  还有粗壮坚韧的藤蔓攀附其间,构建出复杂且精妙的空中交通。
  棲浦大学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不过现在时间已经有点晚了,明显不適合拜访。
  他想了想,还是拦了一辆计程车:“师傅,棲浦云庭。”
  “哎!坐稳了!”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顺著空中藤蔓公路一阵疾驰,没过一会儿就在一处临湖的庄园门口停下。
  这是真正的富人区,反而没有了仿租界的奇妙建筑,返璞归真採取了旧纪元的风格。
  棲浦云庭是一个別墅区,占地面积不小,里面只有寥寥几栋別墅,却拥有军队专门配备的保卫科。
  江浪拖著行李走到门禁,警卫员並没有开门的意思,他便掏出通行证刷了一下。
  门禁没有开,却传来急促的“滴滴滴”声。
  抬起头。
  看到警卫员冲他做出了请离开的手势。
  他退后了一步,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了一个號码,屏幕上的备註是“受气包”,是他唯一的亲妹妹,但很快就传来了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他眉头蹙了一下,又拨出一个號码,这次的备註是“爸”,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喂!爸,小漪呢?她电话怎么关机?”
  “这些天她在学前特训,不允许带手机,你回家了?”
  “嗯!”
  “怎么那么晚?你先休息,我还有应酬,明天再带你拜访胡稟天教授。”
  江泰的语气有些不愉。
  江浪沉声道:“我通行证的权限还没恢復,进不了小区。”
  “那你联繫你二哥,他应该已经回家了。”
  “我没有他联繫方式。”
  “去家庭群里找。”
  “我不在家庭群里。”
  “……”
  “……”
  通话一度陷入了尷尬。
  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让一让!”
  江浪侧过身,让开一个身位。
  却听那人疑惑地嗯了一声:“阿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浪移过视线,看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穿著短袖短裤,健壮的身躯冒著热气,像是刚修炼完回来,便对著话筒说道:“我遇到二哥了,先掛了。”
  说罢,便掛断了电话。
  这青年正是江浪的二哥,名叫江渚,二十七岁,是江泰正妻的第二子。
  “二哥。”
  “你小子回来也不说一声。”
  江渚笑容亲热,准备掏通行证刷门禁,结果刚掏出来,警卫员就抢先打开了门,还热情地敬了一个礼。
  他扯住江浪的胳膊就朝里走,笑道:“你小子现在也是大学生了,等你在胡教授那里转正,以后前途光明的很,不比跟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开酒吧强?”
  “確实。”
  “这机会別人想爭取都爭取不到,你看咱爸对你多好,我看著都心里发酸。”
  “確实啊。”
  “好好努力吧,咱们一家人以后一定要相互扶持。”
  “確实!”
  “……”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別墅门口。
  別墅算不上很大,因为江家人不算多,还有几个工作的地方远,平常不在家里住。
  江浪冲这个知心好哥哥礼貌地笑了笑:“二哥,我坐了一天飞机累得很,先睡了。”
  说著,就提著行李箱朝自己的房间走。
  那个房间在一楼,不用经过大厅。
  “哎!”
  江渚拦住了他:“阿浪,你搬出去以后,我想著你的房间空著也是浪费,就改成车库了。要不你先在保姆房將就一晚,明天我给你改回来。”
  江浪脸上笑容不变:“也行,我的东西应该没有扔吧?”
  “扔了,那些破烂留著干嘛?”
  江渚神色一点也不尷尬。
  “扔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就跟老婆一样。”
  江浪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二哥,你跟前二嫂的联繫应该已经断了吧?”
  江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