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 刀挟使者,宋江你敢赌吗?
  鲁智深一句话,宛如金刚怒目,气压全场。
  宋江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他心思电转,目光倏地变得“痛心疾首”,看向了鲁智深身旁的武松。
  “武松兄弟!”他声音哽咽,“你我贫贱相交,为兄是何等样人,你不清楚吗?招安绝非为兄贪图富贵,实是为数万弟兄谋个前程,求个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你我兄弟一场,你当助我!”
  他吃准了武松重义气、好面子的性格,自以为十拿九稳。
  武松面色冷硬,抱拳道:“哥哥恩义,武松不敢忘。但正因不忘恩义,武松更不能眼看哥哥带著兄弟们走死路!”他目光锐利如刀,“今日为『前程』舍何成,明日是否就能舍我武松?这等前程,不要也罢!哥哥若执意招安,恩义仍在,只是从此,各行各路!”
  宋江被噎得脸色一白,强忍怒火,猛地转向沉默的杨志。
  “杨制使!”他语气肃然,“你乃杨家將门之后,世代忠良!甘心子孙后代顶著『草寇』之名吗?招安是重振门楣的唯一正途!你若跟著胡闹,九泉之下有何顏面见杨家列祖列宗!”
  这一击,直戳杨志最痛处!
  杨志身躯剧震,青涩麵皮上痛苦挣扎。
  光耀门楣,是他毕生执念。
  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
  只见杨志缓缓抬头,眼中痛楚未消,目光却异常坚定:“公明哥哥休再言!杨志確是辱没先人。但正因我是杨门之后,更知『忠义』二字!今日若为自己的前程,坐视兄弟被逼死,那才是真正玷污了杨家忠烈门风!此等不仁不义之事,杨志寧死不为!”
  “说得好!”鲁智深爆喝,“洒家今日才真箇服你!是条好汉!”
  宋江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
  就在这时,驛道远处传来尖细吆喝:
  “朝廷天使到——宋江接旨!”
  一队御林军簇拥著几名官员疾驰而来,为首官员面白无须,眼神阴鷙,正是童贯心腹。
  他勒住马,倨傲地扫过剑拔弩张的眾人,厉声质问:
  “宋江!杀害朝廷命官之人的人头何在?太尉相公在东京等消息呢!”
  宋江的额头瞬间青筋暴跳,官袍被冷汗浸透。他知道,再僵持下去,招安立时崩毁!
  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决绝,他猛地抬头,咬著牙道: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字字泣血。
  “史进,鲁智深,武松,杨志……不愿招安的弟兄,我宋江不强求!你们要走,可以!”
  他话锋一转,毒蛇般指向何成:“但他——凶手何成,必须留下!这是给朝廷的交代!否则,我等皆成无义之辈!”
  狠辣至极!
  他在逼史进做选择:放弃何成,背负不义之名;要么,谁都別想走!
  史进目光一凝:“果然要捨车保帅!”
  他正要开口,鲁智深已踏前一步,禪杖砸碎青石:
  “宋公明!何成兄弟,洒家保定了!想要他性命,先问过洒家这禪杖!”
  史进立刻跟上,声音清越坚定:“何成杀的是欺辱我等的奸佞,何罪之有?今日我史进在此,护不住受屈的兄弟,还有何顏面称好汉?!”
  武松、杨志、林冲、三阮、刘唐……数十名好汉齐齐上前,兵刃出鞘之声响成一片!
  凛然杀气冲天而起!
  朱武的cpu高速运转,既要防著花荣的冷箭,又要谋划脱身之策。
  宋江看著对面铁板一块的眾人,又瞥见朝廷使者越发不善的脸色,知道事不可为。
  他猛地跺脚,近乎咆哮:
  “滚!你们都给老子滚!从此恩断义绝!但何成必须留下!”
  何成见状,热血上涌,拔刀就往脖子上抹:“杀人偿命,我偿他就是!”
  “啪!”
  鲁智深抬手一巴掌將他扇翻在地:“没出息的东西!”
  何成爬起来,脸肿了,牙没掉,委屈地看著鲁智深。
  史进冷笑:“杀人偿命,杀狗偿什么命?”他看向宋江,拱手,语气却不容置疑:“何
  成,必须跟我们走!”
  史进的话,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空气冻结,兵刃寒光刺眼。
  內訌的火药线已燃到尽头!
  千钧一髮!
  “噌啷——!”
  史进腰间佩刀如毒蛇出洞,骤然出鞘!身形如猎豹暴起!
  “史进休伤我哥哥!”李逵目眥欲裂,狂吼著抡斧前冲。
  “大胆!”戴宗身形一晃,神行法催动,直扑史进。
  花荣眼神锐利,弓弦满月,箭尖锁定史进额头!
  武松也瞳孔骤缩,按住了戒刀!
  所有人心跳骤停!
  然而,史进刀光所指,並非宋江!
  他的目標是那个坐看內乱、嘴角噙著冷笑的朝廷使者!
  “啊——!”使者得意化为惊恐,怪叫刚出口,已被史进如山岳般扑倒!
  史进单膝顶住他背心,冰冷刀锋稳稳贴在脖颈大动脉上!
  全场死寂!
  所有动作、惊呼,全部卡壳。
  那足以炸碎梁山的压力,被这石破天惊的转折猛地戳破!
  宋江倒吸一口凉气,四肢冰凉。
  但他强压惊惧,反而踏前半步,脸上挤出冷笑:
  “史进,好手段。但为兄料定,你绝不敢动手。伤了天使,便是与朝廷决裂,在场所有兄弟,包括鲁师兄、武二郎,都將因你万劫不復!你史进最重义气,岂会做这等事?”
  他字字句句都在稳住使者,並將“不义”反扣史进头上。
  史进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微笑。
  “公明哥哥看透我了。”他声音清晰,“我確实不想连累兄弟。但你不给我们活路——”
  他声调陡然森寒刺骨,手腕微抖,刀锋紧贴动脉:
  “杀了这欺辱我梁山兄弟的朝廷走狗,我史进,能做!也敢做!”
  “噗——”使者裤管瞬间湿透,流出了一滩不明液体。
  宋江被那句“也敢做”揶得哑口无言,冷静面具碎裂!
  尤其是看到鲁智深、武松等人脸上的赞同,更是心胆俱寒!
  吴用急忙低语:“哥哥,僵持不得,久则生变!”
  宋江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牙缝里艰难挤出话来:
  “好!史进……你贏了!放…放了天使!何成……你们带走!带走!”
  最后四字,用尽他全身力气,充满屈辱。
  史进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中冷笑:真杀了这狗官,只会逼得宋江狗急跳墙,用他们的人头纳投名状。
  现在,压力完美还给了宋江。
  “小二哥,”史进对阮小二道,“请你护著何成和家眷,先回梁山!”
  “好咧!”阮小二抱拳,声若洪钟。
  “朱先生,”史进又对朱武道,“请你同行,做好一切准备!”
  朱武会意:“遵命!”
  阮小七领著何成走过,何成躬身:“多谢史大郎救命之恩!”
  史进不耐烦的道:“休得聒噪,快走,快走,別在这里碍了公明哥哥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