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3章 火炮「犁」人
  此时此刻,楚军大营的望楼上,王庆正和李助並肩而立,遥望战局。
  “陛下,完顏希尹动了。”李助低声道。
  “看见了。”王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问道,“杜壆那边准备得如何?”
  “五千精骑已秘密出营,藏於西南密林。酆泰的步卒也在整装。”
  “好。”王庆笑道,“传令全军:饱餐战饭,检查兵器。没有寡人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出营。”
  “那若是金人来求援……”
  “就说寡人病了。头疼,起不来榻。”
  李助问王庆道:“陛下,臣有一句肺腑之言相告。”
  “丞相有话只管说。”
  李助道:“陛下,按兵不动,最后只怕会和金人结仇,那样的话,我大楚就夹在了方腊、梁山和金人之间,这是十分危险的。”
  王庆笑道:“丞相,寡人可没有说过按兵不动,人马不都准备好了吗?”
  “那……陛下为何不出兵,將梁山贼寇一举歼灭!”
  王庆反问道:“李丞相,为什么一定要將梁山贼寇消灭呢?消灭了梁山贼寇,那我们大楚才是真的危险了。”
  “那……那陛下的意思是要坐视金人被梁山贼寇攻灭?”
  王庆摇了摇头,凑近李助道:“既不能让梁山被灭了,也不能让金人被灭了,只有他们都弱了,才会都有求於寡人,这样对我大楚才是最有利的。”
  ********
  李逵衝进金军中军大营时,完顏完顏斡离不的帅旗已在五十步外。
  但他面前横著三员大將。
  完顏闍母持狼牙棒,完顏兀朮握金雀斧,郭药师提青龙刀,各率亲兵,呈品字形拦住去路。
  身后营帐间,金兵正从最初的混乱中集结,刀枪如林。
  “来得好!”李逵狞笑,双斧一碰,“爷爷正嫌杀得不过癮!”
  他身后,八百虎豹营已折损近百,人人带伤,血浸重甲。
  但无人后退。
  樊瑞黑旗一展:“结阵!”
  不是衝锋,是结阵。
  在敌营最深处,面对数倍於己的敌军,虎豹营竟开始变阵——五人一组,刀盾在前,长枪居中,斧手侧应,瞬间化作百余个小型梅花阵。
  这些阵法在开阔野战显不出妙处,在营帐林立的狭窄空间里,却成了杀戮机器。
  金兵涌上来。
  第一波三十余人,仗著人多,散开围上。
  三个梅花阵同时转动,盾牌格刀,长枪突刺,斧头劈砍。
  不过五息,三十余金兵倒下一半,剩下的慌忙后退。
  完顏兀朮看得眼眶欲裂。
  他是金国四太子,自幼弓马嫻熟,十三岁便隨军征辽,何曾见过这等战法?
  “扎合亲兵!”他金斧一挥,“隨我破阵!”
  两百亲兵轰然应诺,这些是真正的女真精锐,个个身高体壮,披双层铁甲。
  他们结成密集衝锋阵型,直扑最近的三个梅花阵。
  撞击。
  盾牌与铁甲相撞,闷响如擂鼓。
  金兵仗著甲厚力大,硬生生撞开了第一排盾手。
  但长枪从盾隙间毒蛇般刺出,专扎面门、咽喉、腋下——这些甲冑薄弱处。
  同时,后排斧手矮身翻滚,专砍腿脚。
  一个金兵被长枪刺穿咽喉,另一个被斧头砍断脚踝惨叫著倒地。
  完顏兀朮金斧连劈,砸碎一面盾牌,却被三桿长枪同时刺来,他急退两步,脚下忽然一绊——地上不知何时甩出几柄鉤镰枪,专锁马腿人足。
  若非亲兵拼死拖开,他左腿险些被鉤断。
  “这是什么鬼阵法!”完顏兀朮又惊又怒。
  营帐高处,完顏完顏斡离不看得分明。
  他的中军大营,竟被八百敌军搅得天翻地覆。那些五人小阵在营帐间穿梭自如,所过之处,金兵节节败退。更可怕的是,王进的两万步兵已从缺口涌入,正与守军激战。若被內外夹击……
  “不能等了。”完顏斡离不咬牙,“完顏闍母!”
  “在!”
  “你率一千铁浮屠、三千拐子马,从东门出寨,绕击梁山军左翼!”
  “得令!”
  “郭药师!”
  “末將在!”
  “常胜军从西门出,直扑其中军本阵!”
  郭药师抱拳:“必取史进首级!”
  两股洪流分向东西涌去。
  东线主战场,已杀成血海。
  鲁智深的禪杖舞得泼风一般,只砸得金兵东倒西歪。
  武松双刀如风,专斩马腿,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一万步兵,硬扛金军最精锐的铁浮屠和虎步军,虽有连环马助战,但伤亡已过三成。
  “顶住!”鲁智深嘶吼,“洒家不死,阵线不垮!”
  就在这时,关胜的骑兵与完顏希尹的龙翔骑撞在一起。
  青龙刀对弯刀,丈八矛对长枪。
  都是骑兵,都是精锐,这一撞便是硬碰硬。
  关胜一刀劈翻当先敌骑,秦明狼牙棒横扫,砸飞三人。
  但龙翔骑毕竟生力军,又是蓄势衝锋,第一波竟將梁山骑兵压退十余步。
  “不要乱!”林冲一矛刺穿敌將咽喉,“结锋矢阵!隨我凿穿!”
  骑兵开始变阵,化作数支锋矢,专挑敌军薄弱处猛衝。
  张清飞石连发,专打旗手、號手。
  穆弘大刀开路,郝思文、宣赞护住两翼。
  但金军实在太多。
  完顏娄室的虎步军结成铜墙铁壁,签军虽弱却源源不断。
  完顏希尹的龙翔骑悍不畏死,渤海人的凶性彻底激发。
  战场天平开始倾斜。
  西线,杨雄、石秀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田彪亲自出马了。
  这位“晋王”披金甲,持大刀,麾下八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不再是孙安时的“不上心”,而是真正的亡命衝锋。
  梅花阵再妙,也挡不住八倍之敌。
  “杨雄哥哥!”石秀双刀砍翻两名敌兵,气喘如牛,“快顶不住了!”
  杨雄抬头看向中军方向。
  高坡上,那杆杏黄大旗依然挺立。
  史进的身影在旗下,纹丝不动。
  “寨主就在我们后面,绝不能后退一步!”杨雄嘶吼。
  伤亡在急剧增加。
  李忠肩头中枪,龚旺腿上挨刀,丁得孙被流矢射中面门,倒地不起。
  一万將士,已折损过千。
  就在这时,中军令旗动了。
  不是进攻,是撤退。
  “撤?”石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撤,敌军趁势掩杀,咱们就全完了!”
  但令旗挥动三次,不容置疑。
  杨雄咬牙:“执行將令!全军后撤!梅花阵断后!”
  梁山军开始有序后撤。
  二十个最精锐的梅花小阵留在最后,且战且退。
  每个小阵如磐石,任凭晋军衝击,巍然不动。
  但撤退终究是撤退,阵型开始散乱,士气开始动摇。
  田彪在阵中大笑:“梁山贼寇撑不住了!儿郎们,杀上去!取史进人头者,封万户侯!”
  八万晋军疯狂追击。
  溃退的梁山军,狼狈的梁山军,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
  立功心切,復仇心切,贪慾炽盛——所有人挤成一团,爭先恐后往前冲。
  五十步。
  这是中军高坡前的最后一段平地。
  杨雄、石秀率最后二十个梅花阵撤到此地时,梁山军旗传令:
  “全军——趴下!”
  没有犹豫。
  八千余將士,无论是正在奔跑的、廝杀的、拖拽伤兵的,在同一瞬间扑倒在地。
  动作整齐得令人心惊。
  晋军愣了愣,隨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叫——他们以为梁山军放弃抵抗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坡上的东西。
  八门火炮,炮口黑洞洞对著他们。
  凌振站在阵前,手中红旗高举。
  田彪瞳孔骤缩:“那是——”
  红旗斩落。
  “轰——!!!”
  八道火舌喷吐,八颗铁弹撕裂空气,砸进汹涌的人潮。
  不是“击中”,是“犁过”。
  一排排晋军士兵像麦秆般被齐腰切断,残肢断臂混著內臟泼洒一地。
  炮弹去势不减,继续往后滚跳,所过之处,人体如泥捏般粉碎。
  一条血道宽两丈,长三十丈,瞬间清空。
  寂静。
  然后是第二声轰鸣。
  又是八颗铁弹。
  晋军的前锋阵列,在这十六次轰击下,彻底崩溃了。
  有人呆立原地,看著身旁同伴只剩半截身子;
  有人转身就逃,撞倒后面的人;
  有人跪地呕吐,嚇破了胆。
  “起!”军旗再次传令。
  趴在地上的八千梁山军同时跃起。
  “兄弟们,杀!”杨雄长刀高举。
  “杀——!!!”
  憋了许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八千对八万?
  不,是对八万溃兵。
  刀砍斧劈,枪刺矛挑,晋军如割草般倒下。
  田彪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后退,面色惨白如纸。
  他终於明白史进为什么敢撤——那根本不是溃退,是诱敌。
  就在这时,郭药师的八千常胜军,从西门绕出,扑到了距离梁山中军侧翼不到三百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