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凡人终有一死
  第209章 凡人终有一死
  而卡尔一旦认真起来————眼前这片狼藉大地和濒死的涎魔,就是最好的答案。
  一击,仅仅是一击,就让这头让它手段尽出,却收效甚微的涎魔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而且,看卡尔那副淡然的模样,这恐怕——还远不是他的全力。
  想到这里,一丝丝寒意,顺著博尔奇的龙骨缝隙悄悄蔓延。
  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平易近人的“邻居”和“朋友”。
  其真实的实力是何等强大,已然不是它能理解的层次。
  “呜——咔——”下方,涎魔发出微弱而断续的嘶鸣,不再是充满暴虐的咆哮,是垂死的哀鸣。
  它那对巨大、结构复杂的复眼,艰难地转动著,倒映著空中如太阳般的身影。
  那眼神中,原本充斥的疯狂、嗜血与毁灭欲望,像被冷水浇灭的火焰,黯淡了许多。
  隨之出现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屈服?
  这时,涎魔那残破不堪的身躯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大量的暗红色光芒。
  这些光芒迅速交织、蔓延,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將涎魔包裹在內的光茧。
  紧接著,光茧连同其中的涎魔,在一阵剧烈的波动中,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个巨大坑洞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卡尔望著涎魔消失的地方,通过脑海中尚未完全断开的法术连结,感知到了微弱的信息反馈。
  召唤物在受到致命威胁、进入濒死状態后,触发契约保护机制。
  被强制传送回了其原本所在的界域,在那个世界修復自身。
  这阿尔祖创造的双干字召唤术,对施法者来说,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召唤物濒死能自动逃回老家疗伤,而施法者若是制衡不了召唤物,下场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契约条款,未免也太不公平,他摇了摇头,难怪歷史上惊才绝艷如阿尔祖,最终也栽在了自己召唤出来的怪物手里。
  术士力量体系严重依赖法术,一旦像面对涎魔这样,法术效果大打折扣甚至近乎无效。
  他们在这些皮糙肉厚、力量恐怖的生物面前,確实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別,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这头涎魔,我倒是驯服定了。”卡尔眼中闪过感兴趣的光芒。
  “等它在那边恢復得差不多,再召唤出来“切磋”几次,想必它低头认主也快了。”
  在最后时刻,那傢伙眼中除了恐惧,已经出现了动摇的跡象。
  他转向身旁依旧有些发懵的博尔奇,脸上重新浮现笑容,真诚地说:“博尔奇,多谢你的援手。”
  儘管,博尔奇在刚才战斗中,因为涎魔极高的魔法抗性,显得有些划水,存在感不强。
  但它是感知到危险后,毫不犹豫前来相助的这份情谊,卡尔记在心里,道谢是应该的0
  博尔奇从复杂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龙首微微低下,算是回礼,声音带著尚未完全平復的震动。
  “不必如此,卡尔。我们是朋友。”它顿了顿,似乎不想再多谈论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龙蛋最近生命波动越来越活跃,估计离孵化不远,我得回去时刻看护著,就先离开了。”
  “噢?期待小龙出世。”卡尔微笑点头。
  博尔奇不再多言,巨大的翅膀用力一扇,捲起一阵狂风,龙躯扶摇而上,朝著巢穴的方向迅速飞去。
  目送博尔奇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卡尔这才缓缓降下高度。
  同时意念微动,將逸散在战场各处、尚未完全消散的些许金色神力重新收回体內。
  这些逸散的力量,对他来说虽然微不足道,但也不能隨意浪费。
  他轻巧地落在特莉丝、凯拉和亨所在的崖顶平台。
  凯拉看著卡尔落地,眼中依旧难掩极度的震惊,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身旁的特莉丝,又瞄了一眼面色平静的亨,见这两位都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
  她更是紧紧闭上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將自己缩成一个儘可能不引人注意的背景板0
  特莉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深处翻滚的鬱闷、困惑以及失落感。
  她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看似轻鬆的笑吟吟的表情,望著逐渐走近的卡尔。
  她用儘量平稳的声线,带著嗔怪和探究,轻声问:“卡尔,对於刚才发生的一切————
  “”
  “对於你展现出的,嗯,远超我们理解的力量——你难道,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她目光紧紧锁定卡尔的眼睛:“如果不是今天亲眼目睹,我恐怕会一直以为——”
  “你只是一位天赋极高、未来不可限量的————术士。”她在“术士”这个词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卡尔看著特莉丝那双努力维持平静,却难掩波澜的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其实——你的看法,从某个角度来说,也並没有错。”
  “就像术士的身份,和泰拉领主、骑士这些身份可以共存,互不排斥一样。”
  “我拥有的力量,其中一部分,確实可以归类为对能量————”
  “或者说对这个世界,某种力量的运用,这与法术有相似之处。”
  他顿了顿,看著特莉丝依旧紧锁的眉头,知道这个解释並不能让她满意。
  於是,他继续说道:“而另一部分,则涉及到更本质的————生命层次的不同。”
  “这与单纯学习和运用法术,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生命层次?”特莉丝的眉头挑得更高了,她放下环抱著的双臂,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胳膊。
  她脸上偽装出来的轻鬆姿態、渐渐散去,露出底下的凝重与不解。
  卡尔迎著亨瞭然、特莉丝困惑、凯拉敬畏的目光,微微頷首。
  他用儘可能平和的语气,阐述著在她们听来可能难以接受的事实。
  “简单来说,只要是凡物,大多数种族,其生命形態就存在著固有的桎梏,他们会生病,会衰老,寿命有极限。”
  “而术士,在我看来,不过是凭藉知识和魔力,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