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北邮实验田破土
  从一开始的竞价,到陆奇的退出,再到最后的这个“共贏”方案。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甚至连扎克伯格的每一个心理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內。
  这就是信息差的碾压。
  他拥有未来,所以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价值。
  而在2008年的这些人眼里,哪怕是扎克伯格这种天才,也无法想像十年后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夏冬拿起桌上的水,一口气喝乾。
  水很凉,但顺著喉咙流下去,却像是一团火。
  他用自己的帐號回復了一句。
  “好,既然二位都同意,那我这就让法务起草合同。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开启社交网络的新时代。”
  “最好快点。我不喜欢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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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
  对话结束。
  夏冬关掉了聊天窗口。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享受著这个收网的时刻。
  可能会有人会问,既然早就决定了要两家通吃,为什么还要费尽周折搞这一出惊心动魄的竞价?
  直接把方案摆在桌面上谈不行吗?
  不行。
  人性就是这样,如果是轻易送上门的方案,哪怕再公平,扎克伯格那种极度自信的人也会觉得里面有诈,甚至会觉得那个“70%的超额利润分成”是在抢劫。
  他会討价还价,会拖延,会试图用各种商业条款把这个比例压下去。
  夏冬太了解这些人了。
  所以,必须先有一个恶人。
  陆奇就是那个恶人。
  通过这场近乎疯狂的竞价,夏冬其实是在探底。
  他要用陆奇的手,把扎克伯格逼到墙角,逼出对方心里的底线,製造出一个巨大的价格锚点。
  价格锚点的道理很简单。
  就像游乐场的门票策略:玩一个项目30块,全场通票100块。
  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通票。
  但这都是商家设计好的,那30块的高价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了衬托出100块的性价比,诱导你觉得通票简直是白送。
  如果没有那个离谱的单价做对比,100块你会觉得贵,但有了对比,你会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现在的扎克伯格,满脑子都是为了生存必须割肉50%的惨痛代价。在这个巨大的心理阴影下,夏冬拋出的70%的方案,就会瞬间显得无比温和甚至宽厚。
  只有让扎克伯格觉得自己是死里逃生,觉得自己是捡了便宜,他才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在未来十年价值连城的卖身契。
  而且,这还能完美解决另一个问题。
  如果私下里直接把算法给字节跳跳,facebook肯定会起疑心,甚至会怀疑夏冬和陆奇串通。
  但现在,一切都在阳光下进行。是陆奇把价格抬上去的,是夏冬为了行业大义出来调停的。
  在这个逻辑闭环里,字节跳跳拿到算法显得合情合理,甚至显得有些勉强。
  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
  十天后,十月中旬的京城,天气凉得很快。
  中关村大厦十八层。
  夏冬坐在老板椅上,把身子往后仰了仰,揉了揉眉心,看向面前办公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
  国庆假期结束后,他过得比高三还累。
  拿下facebook的单子后,夏冬就开始著眼於北邮这块试验田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豆包app。
  屏幕上光標闪烁。
  夏冬输入:“根据上面提出的关於嵌入式系统教学的修改意见,重新梳理第三章的逻辑,把难度再下调一些。”
  豆包思考一段时间后回覆:“建议將arm架构的底层逻辑放到第二学期,第一学期侧重於c语言与硬体的交互基础。正在生成新版大纲……”
  几秒钟后,一份密密麻麻的文档出现在屏幕上。
  夏冬大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这半个月,他除了回学校上课,就是和公司的几个技术大牛死磕这份教学大纲。
  甚至连和苏晚晴约会,都要掐著表。
  好在苏晚晴最近也在忙公司的宣传,两人就在食堂或者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匆匆见一面,腻歪一会儿,然后各自去忙。
  “咚咚咚。”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夏冬把手机隨手塞进抽屉,锁好。
  进来的是行政,手里抱著一摞列印好的装订本。
  “夏冬,你要的《盛夏实验班教学大纲最终版》,一共三份,都印好了。”
  夏冬接过来,翻了翻。纸张还带著印表机特有的温热。
  第一部分:人工智慧与大数据模型。
  第二部分:国產作业系统架构。
  第三部分:晶片设计与硬体底层。
  这三个方向,放在2008年,每一个都是天坑。
  ai这时候还处於寒冬期,除了几个实验室在搞理论,工业界根本没人搭理;作业系统是微软的后花园,谁碰谁死;晶片更是烧钱无底洞,国內基本是一片荒漠。
  但在夏冬眼里,这就是未来的入场券。
  ……
  北邮,行政楼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边,坐满了学校的高层领导。坐在首位的是新上任的副校长,孙明远。
  孙明远四十出头,头髮乌黑,眼神很亮,不像个行政官僚,倒像个隨时准备擼袖子干活的一线工程师。他是从哈工大调过来的,做事雷厉风行。
  此时,每个人手里都拿著那份刚刚发下去的教学大纲。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一鸣作为企业代表,坐在席间,他知道这次会议只是走个过场,安静地喝著茶,观察著在场人的表情。
  不过內心嘀咕,以后儘量少参加这种学校的会,只给茶喝,连个零食果盘都没有。
  十分钟过去了。
  孙明远开口了,“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孙明远的声音很洪亮,带著一股东北人的直爽,“有人觉得步子迈得太大了。大一就搞这些?晶片?ai?这些东西有些研究生都还在摸索。”
  他顿了顿,环视一周。
  “但是,盛夏科技这次拿出来的诚意,我在教育界这么多年,第一次见。”
  “设备,他们出;教材,他们编;甚至讲师,都由他们的一线工程师来担任。”
  “学校只需要出场地,出学生。”
  “而且关於这个项目,前段时间推进得有些缓慢。”
  孙明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缓,听不出喜怒,“当时班子里有些不同的声音,这也是正常的。老贾……贾世安同志之前一直强调要防微杜渐,担心过度的商业介入会影响象牙塔的纯洁性。”
  “谨慎是好事。但在座的各位都是搞技术的行家,咱们心里都清楚。现在的技术叠代,是一个月一个样。如果我们还抱著几十年前的教学大纲,关起门来搞纯洁性,那培养出来的学生,到了社会上是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