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动了手脚的伺服器
  事情成了。
  但他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后怕和无力感。
  半年前,他还是个普通的老实人,每天两点一线,为了还房贷精打细算。
  直到他妻子在体检中查出了罕见的血液病。
  医院给出的治疗方案是进口的特效靶向药。
  这种药没有进入医保目录,每个月的费用高达两万人民幣。
  葛建光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卖了车,借遍了亲戚朋友,也只够支撑三个月。
  看著病床上妻子日渐消瘦的脸庞,还有年幼女儿懵懂的眼神,葛建光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就在他准备卖掉唯一的住房时,一个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对方自称叫“史密斯”,是一家海外慈善基金会的负责人。
  史密斯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语气温和且充满同情。
  “周先生,我们了解了您太太的病情,我们的基金会专门致力於帮助这种罕见病家庭。”史密斯在电话里说。
  葛建光当时以为遇到了骗子。
  但第二天,他的银行帐户里实打实地多出了十万人民幣的转帐。
  备註是:医疗专项援助。
  葛建光拿著银行卡在atm机前哭得浑身发抖。
  他以为遇到了改变命运的活菩萨。
  在接下来的四个月里,史密斯一直扮演著完美的慈善家角色。
  除了偶尔让葛建光匯报一下妻子的病情,什么要求都没有提过。
  直到一周前。
  史密斯的电话再次打来,这次的语气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葛建光,你太太下半年的药费,我们需要你用一点小小的技术手段来交换。”
  葛建光当时就懵了。
  “你们到底是谁?要我干什么?”他在电话里质问。
  史密斯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我们对中国一家叫做盛夏科技的新锐公司很感兴趣。准確地说,我们对他们的核心个性化推荐算法感兴趣。”
  葛建光咬著牙说:“我是戴普科技的工程师,盛夏科技的算法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你不需要懂算法。”史密斯打断了他。
  “盛夏科技刚刚向戴普科技订购了一批企业级伺服器。这批机器会经过你的手进行出厂前的最终测试。”
  史密斯给出了明確的指令。
  “我们会发给你一段固件代码。你要做的,就是把它烧录进这批伺服器的bios晶片里。”
  葛建光的手抖得连电话都拿不住。
  “这是违法犯罪!一旦被查出来,我就完了!”葛建光压低声音嘶吼。
  “如果你不做,你太太下个月就会断药。她明明还有三个月就能痊癒了,你应该不想她功亏一簣吧。”
  软肋被死死捏住。
  葛建光別无选择。
  上个周末,公司安排加班处理一批加急订单。
  葛建光主动包揽了盛夏科技那批伺服器的质检工作。
  周六晚上九点,整个技术中心只剩下他一个人。
  葛建光推著装满伺服器的推车,走进了无监控的固件升级实验室。
  他把推车停在操作台前,双手因为极度紧张而无法控制地颤抖。
  从隨身拿出一个硬体烧录器。
  而里面的代码,这是史密斯通过同城快递匿名寄给他的。
  葛建光打开第一台伺服器的机箱盖。
  主板暴露在白炽灯下,密密麻麻的电子元件排列整齐。
  他熟练地找到bios晶片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葛建光將烧录器的夹子精准地夹在晶片的引脚上。
  连接好笔记本电脑,他输入了史密斯提供的解锁密码。
  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
  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机箱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葛建光死死盯著屏幕,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防静电桌垫上。
  突然,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保安例行巡逻。
  葛建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扯下机箱盖,半掩在主板上,身体挡住笔记本屏幕。
  脚步声在实验室门口停下。
  “葛工,还没走呢?”保安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葛建光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乾涩:“啊,这批客户催得急,做完最后的固件升级就走。”
  保安点点头:“辛苦辛苦,走的时候记得锁门断电啊。”
  门重新关上,脚步声逐渐远去。
  葛建光浑身虚脱般地靠在操作台上,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到了百分之百。
  写入完成。
  他机械地重复著这个过程,將三十台伺服器全部动了手脚。
  这段恶意代码直接写入了底层扩展rom。
  在作业系统看来,这只是一段正常的硬体驱动。
  没有任何杀毒软体能查出异常。
  葛建光做完这一切,清理了所有痕跡,锁门离开。
  走在深夜的北京街头,他觉得路灯的光都刺得眼睛生疼。
  回到现实。
  工位上的葛建光用力搓了搓脸。
  他打开手机,看著屏保上妻子和女儿的合影,眼眶泛红。
  “对不起,为了你们,我只能这么做。”他喃喃自语。
  ……
  北邮的下课铃声终於响起。
  夏冬迅速收拾好书包,没有理会室友们去食堂抢饭的提议。
  “老夏,今天二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就只剩肉汤了!”张文博在后面喊。
  “你们吃吧,我有点急事要处理。”夏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中关村大厦。
  到了后,夏冬径直走向机房。
  机房的恆温空调开著二十度,冷风直吹。
  角落的防静电地板上,三台戴普企业级伺服器还没拆掉出厂的塑封膜。
  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属机箱透著工业製品的冷硬感。
  周毅、一鸣和陈默三个人正围著一台已经拆开外壳的伺服器主机。
  “夏冬,你可算来了。”一鸣转身看到夏冬。
  夏冬摆手拒绝,走到屏幕前。
  “说情况。”夏冬拉过一把转椅坐下。
  “这波咱们周毅必须加鸡腿,简直是咱们快看网的赛博华佗。”一鸣竖起大拇指。
  周毅眉头紧锁,没有理会一鸣的吹捧。
  一鸣清了清嗓子,开始匯报。
  “你之前不是给了咱们一套底层的硬体体检方案嘛,周毅今天负责这批新机器的上架前检测。”
  夏冬点头,那套方案是他直接从豆包那里生成的高级检测脚本。
  “常规的检测也就是看看cpu主频、內存颗粒、硬碟坏道什么的。”一鸣指著地上的伺服器。
  “但周毅这强迫症犯了,他非要拿你的脚本去跑这几台机器的主板bios底层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