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烬总,少夫人出事了
  昆园二楼。
  会议室。
  晟清一打开会议室灯,晟广远和岑莉现行坐下,拉了两条凳子像课堂上一般坐在最前面。
  身上那股爱教导爱占领权利高位的秉性一如既往让她排斥。
  晟清一往里面走,不想,离他们太近。
  “去哪儿!”岑莉吼了声,指著她面前最近的位置,“这儿,坐下。”
  从小被规训要听话懂事的晟清一只要听到他们的指令就没办法拒绝。
  像是有了创伤性应激障碍。
  只有服从才能保护自己。
  她脚步突然不听使唤停住,然后转身走向岑莉指定的位置。
  这一刻,司空烬帮她卸掉的保护壳突然又披上了。
  晟清一面色沉重,“你们想找我做什么?”
  晟广远万分委屈,朝她诉苦,“司空烬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他老丈人,他怎么敢直接告到教育局撤我职?”
  “而且撤职理由一旦传出去,我跟你妈都要被戳脊梁骨的!”
  享受了几十年教师头衔带来的光环和尊重,他接受不了突然被人指责。
  岑莉拉耸著脸,神態严肃,“清一,我知道司空烬后台硬,肯定有能力帮我们,哪怕宣传我们是教学太累,提前退休也行啊!”
  “总是决不能是打骂虐待学生的理由离开学校。”
  人要面子树要皮,这事儿要传开,她还怎么在人前抬起头。
  晟清一冷笑,“可笑。”
  岑莉皱眉,压迫式的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她攥紧拳头,咬牙嘲讽,“你们真可笑,教师这个职业就是被你们这种人给糟践坏的!”
  “但凡是个正常人,做错事都该反思改正,而你们居然想掩盖错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你们这种人不当老师才是对学生负责!”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议室外面已经围了一堆人看戏。
  还有站在窗口最前面的肖凤。
  她举著手机对会议室一顿录屏。
  身后有同事问她,“你录屏干什么?看看就得了唄。”
  肖凤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万一清一姐反抗成功,那这个就是战况回忆。”
  岑莉双手拍桌,发出沉闷一声响。
  愤然站起身,“晟清一,要不是我跟你爸,你能有现在的成绩吗?”
  “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花钱买的,现在找你帮个忙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当初你生下的时候我怎么不把你掐死,养成你这么个白眼狼。”
  她的唾沫星子砸在晟清一身上。
  一句比一句压得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他们说得没错,她从小的吃穿用度用的都是他们的钱,她大学能考进名校,也离不开之前上的昂贵辅导班。
  他们於她有恩,但作为女儿,並不代表就要愚孝。
  他们错了就是错了。
  洗不白。
  “我帮不了你们。”晟清一斩钉截铁,“不仅我帮不了你们,司空烬也帮不了。”
  “你们花在我身上的钱,从我开始领工资开始,每个月都在加倍还,如果你们也想上辅导班,我可以给钱让你们去老年大学。”
  之前岑莉和晟广远怎么对她的,她现在也可以一样不差的还给他们。
  晟广远鄙夷道,“嫁给有钱人,开始装阔太太了?”
  “张口闭口都是钱!我教你的做人道理里面全都餵了狗了。”
  她要是感受到过父爱母爱,又怎么会脑子里只有他们在她身上花的钱?
  她唯一且只能想到的亏欠他们的只有抚养长大的费用。
  所以闹到如今这个局面,该怪谁?
  岑莉的耐心向来很少,她从包里拿出三十厘米的戒尺,一头抵在桌面,一头双手握住。
  仿佛这已经不是昆园会议室,而是中学课堂。
  晟清一看到戒尺,心里下意识的恐慌。
  从小到大打在她身上的戒尺断掉的都至少七八根。
  在她眼里,这不仅仅是戒尺,而是一条条打在身上十天半月都消不掉的淤痕。
  晟清一汗毛直立,身体出现应激反应,开始颤抖。
  “妈,不要用这个,求你不要——”
  “啊!”
  话音未落,戒尺已经落在她后背上。
  刚好打在蝴蝶骨,痛感隨著骨头遍布整个手臂,酥酥麻麻不得动弹像被电击打过。
  “我天!”
  站在窗口的肖凤被里面的场面嚇了一大跳。
  其他几位同事也难以相信清一姐的父母如此严厉。
  戒尺落在身上,光听那声响就知道岑莉用足了力气,打在身上肯定疼得要死。
  晟清一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浑身紧绷著一根弦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妈,我没错,错的是你们,我帮不了。”
  “我收拾不了司空烬,还收拾不了你!”
  要不是害怕司空烬又找他俩麻烦,岑莉早打电话联繫晟清一了。
  哪用得著在昆园门口守点。
  心里憋著的一股气今天非得在她身上发泄完不可!
  “你今天必须给我受著!”
  语落,又是一戒尺落在后背,还是和刚才一样的位置。
  同一个地方挨两次,岑莉是要下死手啊。
  “嘭!”门突然被撞开。
  “你干什么!”
  郭世杰衝进来,夺走岑莉手里的戒尺,一把折断扔掉。
  “清一,你怎么样?”他半蹲下身子询问,一脸担忧。
  岑莉上下打量这个男人,“你谁啊,我家的家事你掺和什么?”
  她抬眸质问晟清一,“你在昆园还有人?司空烬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晟清一心下一寒,比挨两戒尺还要心冷,“他只是我同事,烦请你说话乾净点。”
  岑莉双手环胸,对她的情绪视若无睹,继续指责,“既然结了婚就该好好待在家,在外面拋头露面算什么。”
  “难道我说你还说错了?”
  郭世杰实在忍不了,站起身横在岑莉和晟清一中间。
  他舌尖顶腮,压著火俯视岑莉,“所以你和叔叔离婚了?没离婚你不待在家伺候你老公在这儿发什么疯!”
  岑莉被懟得哑口无言。
  她不服输地给自己挽尊,“我是人民教师,和她能一样吗!”
  害怕自己又被懟,在他开口前抢先离开会议室,“走,老晟,这个女儿不要也罢,白眼狼。”
  又是白眼狼。
  这些年,晟清一对他们有求必应,除了和司空烬结婚这件事没如他们意之外,她没反驳过一次。
  事事顺从的后果就是白眼狼,忘恩负义,不孝子。
  真可笑。
  不要更好,那她以后也没这样的爸妈。
  “你怎么了?”他看她在发呆。
  “没怎么,我要去找院长谈些事。”
  “但你背上的伤得赶快涂活血化瘀的药,不然后面会更疼。”
  晟清一摇头,“不用,习惯了。”
  简单一句“习惯了”,可想而知,她之前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
  最严重的时候戒尺都能断,现在简单挨两下算什么。
  晟清一撑著身子站直身体走出会议室。
  郭世杰注视著她的背影,孤单坚毅,还有一丝令人怜惜。
  会议室外的肖凤关上手机,乖巧地向晟清一点头打招呼,“清一姐,你还好吗?”
  晟清一浅笑,笑里带著苦涩,“我没事。”
  但在她离开后没多久,网上就开始流传一个父母教育女儿的视频。
  视频里全是父母劝导女儿,但女儿句句都是反驳。
  单看內容,不明真相的网友只会觉得这个女儿是个不孝女,天生教不好的坏种。
  司空集团总裁办公室。
  孙助理急忙跑进来,说话颤颤巍巍透著胆怯,“烬总,少夫人......少夫人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