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妃亲临示威!三年前挡箭的真相是…
  第二天,果然是个好天气。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冷宫破败的窗欞洒进来,居然有几分暖意。
  但冷宫上下,却是一片肃杀。
  天还没亮,王福就带著人把院子又打扫了一遍,连墙角的蛛网都捅乾净了。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菊花被搬到最显眼的位置,甚至还洒了点水,让蔫巴的花瓣勉强支棱起来。
  “都给我听著!”王福叉著腰,尖著嗓子训话,“贵妃娘娘辰时三刻路过,谁都不许出屋子,不许出声,更不许衝撞!听见没有?”
  太监们齐声应:“听见了!”
  锦书在屋里,从门缝往外看,气得牙痒痒:“狗仗人势的东西……”
  沈清辞靠坐在床头,脸上依旧扑著灶灰,嘴唇特意用草药汁涂得发白。她闭著眼,像是在养神,但感知已经悄无声息地放了出去。
  十丈范围內,一切清晰。
  王福在院子里踱步,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今天换了身半新的太监服,还特意梳了头。
  太监们虽然站著,但眼神飘忽,显然心思各异。
  更远处,隱约能听见鼓乐声和脚步声,正从东边缓缓而来。
  越来越近。
  辰时三刻,准时。
  院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还有太监高亢的通报:“贵妃娘娘驾到——”
  门开了。
  不是冷宫那扇破门,是院子的大门。
  先走进来的是八个宫女,分列两侧。然后是四个太监,捧著香炉、拂尘等物。最后,才是被簇拥在中间的柳如烟。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绣著大朵的芙蓉,裙摆曳地。髮髻梳得精致,插著金步摇和珠花,耳垂上坠著翡翠耳环。妆容精致,眉眼含春,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娇艷欲滴。
  王福扑通跪地:“奴才叩见贵妃娘娘!”
  院子里所有太监都跟著跪下。
  柳如烟脚步没停,径直走到院子中央。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这破败的冷宫,最后落在沈清辞那间屋子的门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
  “听说沈妹妹身子不適,本宫今日路过,特意来看看。”她声音柔柔的,听起来像是真的关心。
  屋里,沈清辞依旧闭著眼。
  锦书跪在床边,低著头,手在发抖。
  柳如烟也不在意没人回应,自顾自地往前走。
  走到屋门前,停下。
  门虚掩著,从缝隙能看见屋里简陋的摆设,和床上那个单薄的身影。
  “沈妹妹,”柳如烟的声音更柔了,“本宫带了点补品来,你……”
  她话没说完,忽然抬起手,用袖子轻轻拂了拂额角——这个动作,让手腕上那只翡翠鐲子露了出来。
  鐲子是上好的老坑翡翠,通体碧绿,水头十足。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重点是——鐲子內侧,刻著一个小小的“燁”字。
  那是南宫燁的私印。
  “哎呀,”柳如烟像是才注意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陛下前几日赏的,说是西域进贡的料子,让工匠连夜赶製的。本宫戴著有些大了,但陛下说……就喜欢看本宫戴他送的东西。”
  她说著,还特意转了转手腕,让那鐲子在阳光下更耀眼。
  屋里,锦书气得指甲掐进了手心。
  沈清辞依旧没动。
  但小腹里,胎儿忽然狠狠踢了一脚!
  力道之大,让沈清辞差点闷哼出声。
  这小傢伙……在生气?
  柳如烟没听见动静,也不恼,反而走近了两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几分回忆的温柔:“说起来,陛下对首饰一向不上心,这还是他第一次特意赏首饰呢。上次他这么用心,还是三年前……”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三年前在江南行宫,有刺客放冷箭,直射陛下心口。本宫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扑上去了。”她声音更柔,还带著点后怕的颤音,“那箭射在肩胛,离心臟就差三寸。御医说,再偏一点,人就没了。”
  “陛下抱著浑身是血的本宫,在行宫守了一夜。御医换药时,他眼睛都红了,说……『如烟,你若有事,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说得很动情。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她温柔的声音在迴荡。
  王福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屋里,沈清辞终於睁开了眼睛。
  透过门缝,她看见柳如烟那张精致妆容下,掩不住的得意。
  也看见她说话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算计。
  挡箭。
  三年前。
  江南行宫。
  时机。
  太巧了。
  沈清辞脑子里快速分析:南宫燁南巡,行宫守卫森严,怎么会有刺客能放冷箭?放冷箭就算了,还偏偏被柳如烟“恰好”挡住?
  而且,箭伤在肩胛,离心臟三寸——这个距离,既显得伤势严重,又不会真的致命。
  完美得像是……排练好的。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
  没有证据。
  但沈清辞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正想著,胎儿又狠狠踢了一脚!
  这次力道更大,沈清辞甚至感觉到小腹一阵抽痛。
  她连忙把手覆上去,轻轻安抚。
  同时,用感知“看”向柳如烟。
  这一“看”,她眼神微凝。
  柳如烟身上……有东西。
  在她的衣襟內侧,贴身处,藏著一个极小的香囊。香囊里不是香料,而是一枚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那药丸散发著极淡的、阴冷的气息。
  和“朱顏歿”很像,但又有些不同。
  是另一种毒?
  还是……解药?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收回感知。
  柳如烟已经说完了她的“美好回忆”,正看著屋里,等沈清辞的反应。
  但沈清辞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像是根本没听见。
  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但很快,她又恢復了温柔:“沈妹妹怕是病得厉害,听不清本宫说话。也罢……”
  她转身,正要离开,忽然又顿住。
  回头,目光在沈清辞脸上停留了几秒。
  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
  脸色……好像比上次好一点?
  虽然依旧苍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淡了些,嘴唇虽然涂了东西显得发白,但唇色底下隱约透著一丝血色。
  是错觉吗?
  还是……
  柳如烟眼神沉了沉。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对王福吩咐:“好好照顾沈妹妹。若是有什么需要……儘管来春熙宫稟报。”
  这话说得体贴。
  但王福听懂了潜台词:看紧了,有什么异常立刻匯报。
  “奴才明白!”王福磕头。
  柳如烟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破门,转身,在宫女的簇拥下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鼓乐声也远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福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啐了一口:“晦气!”
  然后也带著人走了。
  门关上。
  锦书这才敢抬头,眼圈红红的:“娘娘,她、她太欺负人了……”
  沈清辞却坐了起来,擦掉脸上的灶灰。
  “锦书,”她声音冷静,“去弄点热水来,我要洗脸。”
  “啊?可是娘娘,您的脸色……”
  “就是要让脸色好一点。”沈清辞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不是起疑了吗?那就让她疑心更重些。”
  “为什么?”锦书不解。
  “疑心生暗鬼。”沈清辞看著窗外柳如烟离开的方向,“她越疑心,就越会有所行动。而行动……就会露出破绽。”
  她要逼柳如烟出手。
  逼她急躁。
  逼她犯错。
  锦书似懂非懂,但还是去准备热水了。
  沈清辞靠在床头,手轻轻抚著小腹。
  刚才那两下踢得真狠。
  “小傢伙,”她低声说,“你也觉得那女人討厌,是不是?”
  胎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然后,那股暖流又缓缓流淌起来,像是在安抚她,也像是在说:
  娘,不怕。
  我保护你。
  沈清辞笑了。
  虽然笑容很淡。
  但这是她穿来后,第一次真正地笑。
  “好。”她轻轻说,“我们一起。”
  “等那个女人的破绽。”
  “等她……自掘坟墓。”
  窗外,阳光正好。
  而已经走远的柳如烟,坐在轿輦上,把玩著手腕上的翡翠鐲子。
  眉头却一直皱著。
  刚才沈清辞的脸色……
  是她看错了吗?
  还是说……那贱人找到了解毒的法子?
  不可能。
  “朱顏歿”无解。
  除非……
  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神一凛。
  “春杏。”
  “奴婢在。”
  “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人往冷宫送药。太医、太监、宫女……一个都不许漏。”
  “是。”
  柳如烟放下轿帘,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沈清辞真的找到了解毒的办法……
  那她就必须加快速度了。
  在她肚子里的孩子被发现之前。
  在她……翻身之前。
  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