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锦绣坊开业惊全城!一匹布竟卖五百两?
  第62章 锦绣坊开业惊全城!一匹布竟卖五百两?
  九月十八,宜开市。
  杭州最繁华的清河坊东首,一座崭新的三层楼阁在晨光中揭开了红绸。
  黑底金字的匾额高悬——“锦绣坊”三个字笔力遒劲,
  据说是重金请退隱的书法大家顾老先生亲题。
  时辰未到,坊外已围满了人。
  有好奇的百姓,有同行探子,
  更多的是各家府邸的管事嬤嬤、丫鬟小廝——都是奉命来瞧瞧这新开的布庄,
  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清河坊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租下整栋三层楼面。
  辰时正,店门大开。
  八个穿著统一靛蓝服饰、头戴同色方巾的伙计分列两侧,躬身迎客。
  门內飘出淡淡檀香,混著一丝极清雅的草木气息,让人心神一静。
  先进去的是几个胆子大的商贾家眷。
  跨过门槛,眾人齐齐一怔。
  一楼厅堂宽敞明亮,地面铺著光可鑑人的青石板,四壁悬著素色纱幔,衬得满室清雅。
  可最惹眼的,是那些陈列在檀木架上的——成衣。
  不是寻常布庄那样把料子一卷卷堆著,而是一件件做好的衣裳,穿在特製的木模上。
  有袄裙、比甲、褙子、披风,款式瞧著新颖,腰身掐得恰到好处,袖口领缘的绣样更是別致。
  “这衣裳……”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忍不住上前细看。
  旁边立即有女伙计上前,笑吟吟介绍:
  “夫人好眼力,这是咱们锦绣坊特有的『修身款』,
  腰线比寻常衣裳抬高一寸,显腿长;
  袖口收窄三分,衬得手腕纤细。
  料子用的是苏州软烟罗,里头掺了少许蚕丝,透气又垂顺。”
  妇人伸手摸了摸,触感果然细腻。
  “能试试吗?”
  “当然。”女伙计引她到一旁的试衣隔间——
  那是用屏风隔出的小空间,里头有铜镜、衣架,甚至备了梳妆用的脂粉。
  半盏茶后,妇人穿著那身藕荷色袄裙出来,同行的几位女眷眼睛都亮了。
  “呀!李姐姐,你这腰身……”
  “看著瘦了一圈!”
  “这顏色也衬你!”
  李夫人对著铜镜左照右照,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她这些年生了两个孩子,腰腹早不似少女时纤细,
  可这套衣裳一穿,竟把那些赘肉都藏住了,反倒显出几分成熟风韵。
  “多少钱?”她问得急切。
  女伙计报了个数:“袄裙一套,十二两。”
  十二两!
  寻常成衣不过四五两,这价翻了两倍有余!
  可李夫人只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包起来。”
  不是她阔绰,而是这套衣裳的效果,值这个价。
  明日知府夫人设宴,她正愁没件体面衣裳——
  如今有了这套,还怕不抢眼?
  有人开了头,后面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楼成衣区很快挤满了人。
  女伙计们训练有素,量体、推荐、试穿、打包,井井有条。
  收银的柜檯设在角落,两个帐房先生指尖翻飞,算盘珠子响成一片。
  不到一个时辰,一楼掛出的三十多套成衣,售罄。
  没买到的女眷们急了:“还有没有?再加些!”
  掌柜钱四海適时出现,拱手笑道:
  “诸位夫人小姐莫急,一楼的成衣是限量的,今日卖完便没了。
  不过咱们二楼有定製区,料子花样更多,还能按各位的身形量身修改。”
  眾人这才注意到楼梯。
  楼梯设在厅堂东侧,铺著厚实的织花地毯,扶手雕著缠枝莲纹。
  楼梯口站著两个伙计,见有人想上,便客气询问:“夫人小姐可有会员牌?”
  “会员牌?那是什么?”
  “锦绣坊二楼只接待会员。”
  伙计笑答,
  “入会需预存二百两,日后在坊中消费,享九折优惠,新品优先选购,还可预约专属绣娘上门量体。”
  二百两!还得预存!
  好些人倒抽凉气。
  可越是这般门槛高,越有人心痒。
  一位衣著华贵、看著像是官家老夫人的嬤嬤出面:“我家夫人要入会,银子现在就能交。”
  伙计立刻奉上笔墨:“请登记府上名號,三日后会员牌制好,会专人送上府。”
  有人带头,陆续又有七八家交了银子。
  都是杭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知府赵文康的夫人、盐运使的姨太太、几家大商户的正室……
  二楼终於开放。
  上去的人,又是一惊。
  二楼比一楼更雅致。
  临窗设著茶座,凭栏可望街景。
  四周陈列的不是成衣,而是一匹匹展开的料子——
  云锦、宋锦、蜀锦、杭罗、软烟罗、蝉翼纱……好些料子,
  连见多识广的官家夫人都叫不出名。
  最里头用珠帘隔出几个小间,里头坐著绣娘,专门接待定製。
  “这匹……是金线织的?”赵夫人指著正中一匹大红云锦,眼睛都移不开了。
  那锦缎在光下流光溢彩,细看才能发现,经纬线里掺了极细的金丝,织出隱晦的凤凰暗纹,华贵却不张扬。
  “夫人好眼力。”
  钱四海亲自解说,
  “这是『凤穿牡丹』,金丝掺的是足色赤金,一匹料子得织三个月。
  全杭州……不,全江南,只此一匹。”
  “多少钱?”
  “五百两。”
  满堂寂静。
  五百两一匹布!够买一座小宅子了!
  赵夫人脸色变了变。
  她是知府夫人,五百两不是拿不出,可为一匹布花这个数……
  “这料子,配得上夫人的身份。”
  钱四海適时递上一杯茶,
  “况且锦绣坊的规矩——顶级料子,每月只出一匹。
  这匹『凤穿牡丹』,今日不买,
  下月来的可能就是『鸞鸟和鸣』,又是另一个价了。”
  飢饿营销。
  赵夫人想起昨日收到的那张锦绣坊简介——上头就写著“限量”“独有”“逾期不候”。
  她咬了咬牙:“包起来。”
  五百两银票拍在柜上,满堂譁然。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杭州城。
  “听说了吗?锦绣坊一匹布卖了五百两!”
  “知府夫人都去了!”
  “入会要存二百两!我的天,够我家吃三年了……”
  “可人家那衣裳是真好看,李掌柜家那位穿了,年轻了十岁似的……”
  议论纷纷中,锦绣坊三楼始终安静。
  那是只有持最高级“凰”字牌会员才能进的地方。
  今日无人有资格上去——钱四海对外说,
  “凰”字牌得东家亲自发,目前全杭州,还没人够格。
  此刻,三楼临窗的雅间內。
  夜凰抱著宝儿,站在窗前,垂眸看著楼下熙攘的人群。
  锦书在一旁拨弄算盘,越拨眼睛越亮:
  “姑娘,这才半天,一楼成衣卖了三百多两,
  二楼定製收了八百两预付款,
  加上那匹五百两的料子……快一千七百两了!”
  一天,近两千两进帐。
  饶是夜凰有心理准备,也微微动容。
  钱四海推门进来,额上还带著汗,脸上却全是亢奋的红光:
  “东家!料子快不够卖了!得催鲁师傅那边加紧赶工!”
  “不急。”
  夜凰转身,
  “物以稀为贵。
  从明天起,一楼成衣每日只售二十套,售完即止。
  二楼定製,每日只接十单,超了排队。”
  钱四海一愣,隨即领悟:“是!属下明白!”
  “另外,”
  夜凰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绣著精致“凰”字暗纹的丝帕——
  这是今日消费满百两的赠礼,
  “这帕子,多备些。
  往后凡是锦绣坊出去的东西,无论大小,都得有这个標记。”
  她要让“凰”字,成为江南富贵圈里,人人认得的符號。
  钱四海郑重接过:“是!”
  正说著,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女子的尖叫声,夹杂著器物摔碎的脆响。
  锦书脸色一变:“姑娘,我下去看看——”
  “不用。”夜凰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一楼厅堂里,一个穿著桃红衣裙的年轻女子正指著伙计骂: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知道本小姐是谁吗?
  我爹是杭州通判!你敢不卖给我?”
  伙计不卑不亢:“这位小姐,咱们今日的成衣確实售罄了。
  您若要,可明日早些来。”
  “我就要现在要!”那女子骄横惯了,抬手就要掀旁边的衣架。
  手刚抬起,就被攥住了。
  是个穿著靛蓝布衣、貌不惊人的中年汉子——正是沈福。
  他今日扮作普通伙计,在店里照应。
  “小姐,”沈福声音低沉,“锦绣坊有锦绣坊的规矩。”
  那女子挣了挣,竟挣不脱,又惊又怒:“你敢碰我?!我让我爹查封了你这破店!”
  场面一时僵持。
  三楼,夜凰微微眯眼。
  通判之女……倒是巧了。
  她记得墨十三的报告里提过,杭州通判是柳家门生,与赵文康走得很近。
  “锦书,”她淡淡开口,“去请那位小姐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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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盏茶后,桃红衣裙的女子被请上三楼。
  她原本还气势汹汹,可踏进这雅间,看见临窗而立的那道素影时,莫名气短了三分。
  那女子戴著帷帽,看不清脸,可通身的气度……比她见过的任何官家夫人都要沉静。
  怀里还抱著个玉雪可爱的婴孩,孩子正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她。
  “你、你就是这儿的东家?”女子强撑著气势。
  夜凰转身:“小姐贵姓?”
  “我姓周!”女子扬著下巴,“我爹是杭州通判周明德!”
  “周小姐。”
  夜凰示意她坐,
  “锦绣坊的规矩,成衣每日限量,今日確实售罄。不过——”
  她顿了顿:“三楼还有几匹未公开的料子,本是留著自用的。周小姐若真喜欢,可破例让您先挑。”
  周小姐眼睛一亮:“真的?”
  “锦书,带周小姐去看料子。”
  锦书引著周小姐去了隔壁。
  不多时,隔壁传来压抑的惊呼声——显然是被那些“未公开”的料子震住了。
  夜凰站在窗边,轻轻拍著宝儿。
  宝儿的小手抓著她的衣襟,眼睛却看著隔壁方向,小眉头微微蹙起。
  孩子能感知善恶。
  这位周小姐,骄纵是真,但眼底的恶意……不深。
  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果然,一刻钟后,周小姐抱著两匹料子,喜滋滋地下楼了。
  走时还对伙计说:“往后有新货,记得先通知我!”
  一场风波,化为无形。
  钱四海上楼来,佩服道:“东家高明。
  那周通判虽官位不高,但在杭州人脉颇广。
  搭上他女儿,往后行事方便许多。”
  夜凰却问:“墨十三那边有消息了吗?”
  钱四海神色一正:“刚传来信儿,说柳承明昨日抵杭,今日……去了悦来茶庄。”
  终於来了。
  夜凰望向窗外,暮色渐起,清河坊的灯笼次第亮起。
  锦绣坊的灯火,在满街辉煌中,格外醒目。
  “告诉墨十三,”她声音平静,“柳承明在杭州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是!”
  夜色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