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红衣惊破太极殿!她行商贾礼:民女夜凰,参见陛下
  第96章 红衣惊破太极殿!她行商贾礼:民女夜凰,参见陛下
  酉时三刻,太极殿。
  百盏宫灯齐燃,將这座帝国最高殿堂照得恍如白昼。
  金砖铺地,蟠龙柱擎天。
  御座高踞九级玉阶之上,南宫燁一身明黄龙袍端坐,面色在晃动的烛影里看不出情绪。
  殿下,百官依序而坐。
  文东武西,紫袍朱衣,乌纱幞头,一片肃穆威仪。
  女眷席在稍远处,珠翠环绕,脂粉暗香。
  只是今日,所有精心打扮的夫人小姐们,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殿门方向。
  她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搅动了整个京城风云的江南女首富。
  等那个……让陛下当街追车的“夜凰夫人”。
  殿內嗡嗡的低声议论,在礼官一声尖细的“镇北王世子到——”时,微微一顿。
  萧绝一身亲王世子的常服,玉冠束髮,步履沉稳地步入。
  他向御座方向躬身行礼,目光却极快地在女眷席扫过,没看到想见的人。
  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隨即在预留的席位安然落座。
  他刚坐下,身侧的靖王南宫烁便倾身过来,笑吟吟道:“萧世子也来赴宴?北境安稳,实乃社稷之福。”
  萧绝淡淡回礼:“靖王殿下谬讚,分內之事。”
  两人寒暄间,殿门处礼官的声音再次拔高,这一次,尾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江南锦绣坊东主,夜凰夫人到——”
  嗡。
  所有的低语瞬间消失。
  太极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两扇缓缓打开的、沉重的鎏金殿门。
  先入眼的,是一角烈焰般的红。
  那红太正,太烈,像淬了火的凤凰羽,毫无徵兆地撞进满殿金碧辉煌之中,竟生生將周遭一切顏色都压得黯淡下去。
  然后,人才完全显露。
  夜凰。
  她独自一人,缓步而入。
  身后没有簇拥的僕从,只有四名黑衣护卫停在殿门外廊柱阴影下,如同沉默的雕塑。
  殿內数百双眼睛,死死钉在她身上。
  呼吸声都轻了。
  正红宫装,金线绣成的凤凰从裙摆盘旋而上,至腰间收束,振翅欲飞。
  那凤凰的眼,是两粒幽黑的曜石,隨著她的步伐,仿佛在冷冷俯瞰殿中眾生。
  腰身极细,勒出不盈一握的弧度,却丝毫不显孱弱,反因那挺直的脊背和流畅的肩线,透出一股刀锋般的锐利。
  云髻高綰,簪著那套东海明珠头面。
  最大的那颗明珠垂在额心,温润的光泽映著她瓷白的脸。
  不仅未添柔和,反而將那双眉眼衬得愈发……冷峭。
  不是沈清辞那种江南水雾氤氳出的柔美。
  是雪山之巔,经年不化的冰,被阳光一照,折射出刺目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寒芒。
  她一步步向前。
  裙裾拂过光可鑑人的金砖,发出极轻微的、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在过分寂静的大殿里,竟清晰可闻,像是某种倒计时。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即便那身宫装华美沉重,即便满殿目光如箭,她依旧目不斜视,下頜微抬,径直走向御座方向。
  终於,她在玉阶下七步处停下。
  抬眸。
  目光与御座之上的人,撞个正著。
  啪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是南宫燁手中握著的九龙玉杯,杯底与御案轻轻磕碰了一下。
  他握著杯子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看清了。
  那张脸……像。
  眉眼、鼻樑、唇形……甚至侧脸下頜的弧度,都与记忆深处那张温婉脸庞,重合了七分。
  可剩下的那三分——
  是截然不同的魂魄。
  记忆里的沈清辞,看他时,眼中总是含著怯生生的仰慕,像春日枝头最嫩的那片叶子,轻轻一碰,就怕碎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
  眼神平静无波。
  不,不是平静。
  是深潭。表面映著殿內煌煌灯火,內里却幽暗冰冷,深不见底。
  那目光扫过来,没有仰慕,没有畏惧,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淡淡的审视。
  像在看一件器物。
  或者一个……需要评估的对手。
  南宫燁喉咙发紧。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搏动,撞击著肋骨,带来一阵闷痛。
  无数个日夜的怀疑、猜测、奢望,在这一刻化为实质,蛮横地衝撞著他的理智。
  是她吗?
  是她吧。
  可为什么……如此陌生?
  殿內死寂持续著。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这一幕,看著陛下失態地捏紧了酒杯,看著那红衣女子坦然立於阶下。
  终於。
  夜凰收回目光,微微欠身。
  行的不是宫廷女子的万福礼,也不是臣子的跪拜礼。
  是江湖商贾见面时,常用的抱拳礼。
  左手覆右手,抬至胸前,动作乾净利落。
  “民女夜凰——”
  她的声音响起。
  不高,却清越,带著江南水韵打磨过的圆润,字字清晰地穿透大殿的寂静。
  “参见陛下。”
  不是臣妾。
  是民女。
  不是南宫燁。
  是陛下。
  每一个字,都在划清界限。
  南宫燁瞳孔微缩。
  握著酒杯的手指,又收紧一分。
  他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看著那身刺目的红……
  当年冷宫大火中,她抱著婴儿浴血而立的画面,与眼前这冰冷华美的身影,狠狠重叠。
  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不易察觉的沙哑:
  “平身。”
  夜凰直起身,依旧垂著眼,姿態恭谨,却无半分卑微。
  南宫燁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將每一个细节刻进眼里。
  然后,他移开目光,扫向礼官。
  礼官一个激灵,连忙尖声唱道:
  “赐座——”
  早有內侍抬著一张紫檀木圈椅上前。
  那椅子的位置,被放在了玉阶之下,皇子席位的最前方,仅在三排亲王席位之后。
  比所有一品大员的座位,都要靠前。
  哗——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百官面面相覷,眼中惊疑不定。
  一个商贾之女,哪怕富可敌国,何德何能,座位竟排在眾皇子之前,仅次於亲王?
  这是何等的……荣宠?
  或者说,是何等的……试探?
  夜凰却仿佛浑然不觉这安排的惊世骇俗。
  她只抬眼,淡淡看了那座位一眼,然后转身,步履依旧平稳地走过去,拂衣落座。
  坐下时,腰背挺直,红衣铺展。
  像一朵烈焰,烧在了这帝国权力中心的最前沿。
  她抬眸,恰好迎上对面席位萧绝投来的、隱含担忧的目光。
  也瞥见了斜后方,靖王南宫烁玩味的微笑。
  以及更远处,柳承明垂著眼,手中酒杯缓缓转动的阴沉侧影。
  夜凰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极浅。
  冰冷。
  带著淡淡的嘲讽。
  好戏。
  这才刚刚开场。
  她端起面前內侍斟好的酒,白玉杯沿贴近唇边,却未饮。
  目光穿过晃动的酒液,遥遥望向御座之上。
  南宫燁也正看著她。
  四目再次相对。
  一个深不见底。
  一个复杂翻涌。
  太极殿的灯火,在这一刻,似乎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