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宝儿闯殿!那张脸…与陛下如出一辙!
  第99章 宝儿闯殿!那张脸…与陛下如出一辙!
  偏殿的杀机,仿佛只是宴席间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被悠扬的丝竹和重新活跃起来的谈笑声迅速掩盖。
  夜凰安然归座,神色如常,甚至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慵懒的从容。
  她偶尔执杯浅酌,偶尔与邻座一位老郡王妃低声交谈几句,
  唇边噙著的笑意淡而得体,仿佛刚才那场险些致命的袭击从未发生。
  只有对面席位上,柳才人那惨白如纸、指尖几乎要將帕子绞碎的模样,
  以及她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的肩膀,无声地诉说著方才发生了什么。
  柳承明垂著眼,手中白玉酒杯转得极慢,没人看得清他眼中的神色。
  南宫燁的目光,自夜凰回来后,便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深沉,探究,还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理清的复杂情绪。
  她应对孙敬亭时的锋利机辩,遭遇“意外”后毫髮无伤、平静归来的莫测深沉……都与他记忆中那个人相去甚远。
  可偏偏那张脸……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的不安和……隱隱的灼热。
  就在这时。
  大殿侧面,通往女眷休息处的廊道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先是几声宫人压低了的、惊慌的劝阻:“小公子,不能进去……”、
  “锦书姑娘,快拦住……”
  接著,是一个孩子清脆又带著点焦急的奶音:“我要娘亲!娘亲在哪里?”
  这声音並不大,但在稍显安静的间隙,却清晰地传入了不少人耳中。
  夜凰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南宫燁抬眼望去。
  只见廊道口,锦书正一脸慌乱地试图拉住一个穿著宝蓝色小锦袍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三四岁年纪,玉雪可爱,头上梳著两个小揪揪。
  正努力挣脱锦书的手,探著小脑袋往大殿里张望,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写满了好奇和一点点不安。
  “宝儿!”
  锦书急得额头冒汗,又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哄,
  “乖,娘亲在忙,咱们先回去,姑姑给你拿糖吃好不好?”
  “不要!”
  被唤作宝儿的孩子小嘴一撇,眼圈有点红,
  “宝儿要找娘亲!这里好吵,宝儿怕……”
  他一边说,一边趁著锦书分神,小腿一蹬,
  竟真的挣脱了她的手,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头钻进了大殿!
  “宝儿!”锦书惊叫一声,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追了进来。
  这一下,动静可就大了。
  原本只是附近几桌人注意到,这下,半个大殿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
  一个粉雕玉琢、明显不是皇室子弟的小娃娃,突然出现在庄严的太极殿宫宴上,这本身就足够引人注目。
  宝儿似乎也被突然聚焦过来的眾多目光嚇了一下,脚步顿住,
  站在大殿边缘铺著的厚厚地毯上,有些无措地攥紧了小拳头。
  但他很快看到了自己想找的人,眼睛一亮,
  立刻忘了害怕,张开小手就朝著夜凰的席位方向跌跌撞撞跑去。
  “娘亲!”
  奶声奶气的呼唤,响彻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顺著孩子奔跑的方向,落在了那袭红衣之上。
  只见方才还言辞锋利、气势逼人的夜凰夫人,此刻脸上冰冷尽褪,只剩下全然无奈又柔软的宠溺。
  她起身,快走两步,弯腰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小糰子。
  “宝儿,怎么跑这里来了?”她轻声问,抬手理了理孩子跑乱的小揪揪。
  “宝儿醒了,找不到娘亲……”
  宝儿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点委屈,
  “锦书姑姑说娘亲在吃好吃的,宝儿也想吃……”
  稚子童言,天真无邪。
  然而,大殿之內,却无人再去关注孩子说了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了一般,死死地、难以置信地凝固在了宝儿那张抬起来的小脸上!
  刚才孩子跑得快,又被夜凰抱住,许多人並未看清。
  此刻,宝儿依偎在母亲怀里,侧脸对著大殿,那清晰的眉眼、鼻樑、嘴唇的轮廓……
  嘶——
  不知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冷气。
  紧接著,抽气声此起彼伏。
  无数道视线,在孩子脸上停留一瞬,然后,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猛地转向了御座之上!
  看向南宫燁!
  像!
  太像了!
  那眉毛的弧度,那挺直的鼻樑,那抿起时略显固执的唇线……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眼尾微微上挑的韵味——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缩小版!
  如果说夜凰的容貌与已故的沈皇后尚有气质上的天壤之別,让人不敢確信。
  那么这孩子……这活脱脱就是南宫燁年幼时的翻版!
  这根本无需任何猜测、任何论证!
  血缘的印记,鲜明而霸道地写在这张小脸上,昭然若揭!
  柳承明手中的酒杯“啪”一声轻响,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酒液渗出,染湿了他的指尖。
  他死死盯著宝儿,脸上惯常的温文笑意消失殆尽,只剩下震惊过后的阴沉与冰冷。
  柳才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捂住嘴,才遏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尖叫。
  她看著宝儿,又看看南宫燁,再看看夜凰,眼前一阵阵发黑,全身的血液都像瞬间冻住了。
  萧绝握紧了拳,指节泛白,目光复杂地落在夜凰和她怀中的孩子身上,担忧之色溢於言表。
  沈安邦鬚髮微颤,老眼之中瞬间盈满了激动的水光,他死死压抑著,才没有失態起身。
  靖王南宫烁脸上的玩味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他眯起眼,看看孩子,
  又看看御座,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算计和寒意。
  满殿文武,女眷命妇,此刻全都瞠目结舌,失去了所有语言。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太极殿。
  丝竹早已停了。
  舞姬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唯有大殿中央,那相拥的母子,以及御座之上,那个缓缓地、极其僵硬地站起来的帝王。
  南宫燁站起身。
  动作很慢,却带著一种山岳倾颓前般的沉重。
  他的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夜凰怀里的那个孩子。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被那张小脸击得粉碎。
  血液在耳中轰鸣。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衝撞,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和……几乎要將他淹没的狂涛骇浪。
  是……
  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清辞的孩子……
  他没有死……他活了下来……长成了这般玉雪可爱的模样……
  那两年多空白时光里所有的绝望、悔恨、自我折磨,此刻都化作了汹涌澎湃的洪流,衝击著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在夜凰平静无波的脸上。
  她也在看著他。
  目光相接。
  没有慌乱,没有哀求,没有恨意……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石破天惊的一幕,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南宫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才终於发出声音。
  那声音乾涩沙哑得厉害,带著无法掩饰的颤抖,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得可怕:
  “这……这孩子……”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那句压在心头三年、此刻终於破土而出的话:
  “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