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铁证如山!柔妃三宗罪,桩桩致命!
  三月廿二,晨光熹微。
  昨夜一场春雨,將京城洗刷得清冽,却洗不掉瀰漫在宫闈內外那股山雨欲来的紧绷。
  柳承宗称病未上朝,朝会上少了那道紫色身影,气氛却並未轻鬆。
  柳党官员个个面色凝重,如履薄冰,时不时交换著不安的眼神。
  夜凰昨日那“垂帘三策”,像三把烧红的刀子悬在头顶,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陛下那模稜两可的態度,更让人心头髮慌。
  然而,没等他们琢磨出如何应对那三把刀——
  另一把更锋利的、淬著剧毒的匕首,已悄无声息地抵近了柳家另一处要害,
  那个如今被禁足在华阳宫、却依然是柳家在宫中象徵的——柳嬪。
  “陛下,臣有本奏!”
  都察院队列中,一名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的御史,手持玉笏,毅然出列。
  正是素以刚直不阿著称的右副都御史,周正清。
  南宫燁抬了抬眼,面色依旧苍白疲惫:“周卿所奏何事?”
  周正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臣,弹劾华阳宫柳嬪,柳如烟!
  其罪有三,条条证据確凿,皆触犯宫规国法,十恶不赦!
  恳请陛下明察严惩,以正宫闈,以儆效尤!”
  哗——!
  弹劾柳嬪?!
  在这个节骨眼上?!
  满朝文武瞬间竖起耳朵,柳党官员更是心头剧震,暗叫不好!
  南宫燁眉头微蹙,坐直了些身体:“讲。”
  周正清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奏摺,双手高举,语气沉痛而激昂:
  “臣之第一弹,柳嬪『假孕爭宠』,欺君罔上!”
  他展开奏摺,朗声道:
  “景和五年秋,柳嬪报有身孕,陛下大喜,晋其贵妃位,赏赐无算。
  然据臣查证,並有多名当年在柳嬪宫中伺候,后被遣散或调离之宫人证言,
  柳嬪当年所谓『孕相』,实乃以棉帛捆腹,偽装而成!
  其月事记录、太医院脉案,均有篡改偽造之痕跡!
  更有当年为其『安胎』之太医张氏,可为人证!
  柳嬪为固宠,行此欺天之举,愚弄陛下,玷污皇室血脉,其罪一!”
  殿內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假孕!这可是足以赐死的大罪!
  当年柔贵妃有孕,何等风光,竟全是假的?!
  柳党中有人急声反驳:“周御史!
  此等陈年旧事,岂能凭几个早已离宫、不知去向的奴婢之言定论?
  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周正清冷笑一声,毫不理会,继续道:“臣之第二弹,柳嬪『构陷妃嬪』,残害皇嗣!”
  他翻动奏摺,声音更厉:
  “景和四年至六年,后宫共有三位嬪妃小產,两位美人『急病暴毙』!
  经查,此五桩惨事发生前后,柳嬪皆有异常举动,
  或赏赐饮食,或邀约游园,或在其宫中薰染特殊香料!
  臣已寻得当年侍奉其中一位小產嬪妃的贴身宫女,
  她亲眼见到柳嬪赏赐的『安神香』中混有墮胎药物!
  另有被构陷打入冷宫、侥倖未死的刘宝林,
  可指认柳嬪如何设计污衊她行巫蛊之事!
  柳嬪为排除异己,手段残忍,
  戕害陛下子嗣,其罪二!”
  这一条,比假孕更骇人听闻!
  残害皇嗣,这是要动摇国本啊!
  先前反驳的柳党官员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臣还有第三弹!”
  周正清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滔天的愤怒,
  “柳嬪『私用宫廷禁药,戕害皇后』!”
  他猛地从袖中又掏出一个油纸包和几个小瓷瓶,高高举起:
  “此乃『朱顏歿』之残渣与成品!
  此药名列宫廷禁药之首,前朝曾因此药酿成宫闈大祸,早已严令禁用、销毁!
  然据臣查实,柳嬪通过其兄柳承明,自西岭秘密购入此药,
  长期暗中对先皇后沈氏饮食中下毒,
  致使先皇后容顏衰败,体弱多病,最终……”
  他顿了顿,看向御座上面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的南宫燁,咬牙道:
  “致使先皇后在冷宫之中,备受毒药折磨!
  此事,有当年冷宫负责送饭、后被灭口未成的太监亲属证词,
  有西岭特定渠道流入江南、再转入柳承明手中的药料往来帐目副本为证!更有……”
  他转身,朝著殿外,朗声道:“带证人!”
  殿门轰然打开。
  在几名都察院差役的护卫下,一行人低著头,战战兢兢地走入金鑾殿。
  当先是一个头髮花白、面容沧桑的老嬤嬤。
  她一进殿,看到御座上的南宫燁,便“噗通”跪倒,放声大哭:
  “陛下!
  老奴……老奴是当年贵妃娘娘……
  不,是柳嬪宫里的粗使嬤嬤钱氏啊!
  老奴亲眼见过娘娘她……她把棉絮塞进衣裳里!
  后来老奴因撞破此事,被发配到浣衣局,差点被灭口啊!”
  紧接著是一个三十许岁、面容憔悴的妇人,
  她怀中紧紧抱著一个褪色的布娃娃,眼神有些恍惚:
  “奴婢翠荷……曾是刘宝林的宫女……
  柳嬪她让奴婢把扎了针的布偶……
  偷偷放进刘宝林妆奩……奴婢不做,她就打奴婢,还把奴婢弟弟抓起来……”
  第三个,竟是一名身著太医服色、却满面风尘、如同惊弓之鸟的中年男子。
  他跪在地上,头不敢抬,声音发颤:
  “罪臣……罪臣张景和,曾供职太医院……
  柳嬪当年以臣家人性命相挟,逼迫臣偽造其孕脉脉案,
  並……並为她配製遮掩月事的药物……臣罪该万死!”
  第四个,是一对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兄妹。
  兄长跪著磕头,哭道:
  “陛下明鑑!小人的叔叔……曾是宫里负责往冷宫送饭的太监王顺……
  他、他三年前突然暴毙,临死前偷偷告诉小人,
  说柳嬪娘娘让他给废后娘娘的饭食里加东西……
  那东西,就是从一个绘著柳叶的瓷瓶里倒出来的……
  叔叔他还留了一点点,藏在鞋底
  ……小人……小人带来了!”
  说著,他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个脏污的小纸包。
  最后一个证人被带上来时,连南宫燁都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年近五十、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明的宫女。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步伐却异常沉稳。
  她走到殿中,缓缓跪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宫燁,
  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奴婢崔尚宫,景和三年至六年,任坤寧宫掌事宫女。”
  坤寧宫!那是先皇后沈清辞的寢宫!
  “奴婢可证明,”
  崔尚宫一字一顿,字字泣血,
  “柳嬪娘娘,確曾多次以请安、送点心为名,来坤寧宫。
  她走后,皇后娘娘所用茶具、所食点心,经银针检验,皆有毒物反应!
  奴婢曾暗中將残余点心藏起,后交予可信太医查验,確为『朱顏歿』之毒!
  奴婢欲向陛下稟报,却被柳嬪察觉,將奴婢打入暴室,
  严刑拷打,后偽装奴婢失足落井身亡,將奴婢扔出宫外……
  幸得……幸得贵人相救,苟活至今。”
  她说完,重重磕头:“奴婢苟延残喘,只为有朝一日,能揭穿毒妇真面目,告慰皇后娘娘在天之灵!”
  轰——!!!
  五个证人!
  物证!证言!时间线!
  动机!利益链条!
  从假孕的偽装道具、胁从太医,到构陷妃嬪的执行宫女、受害者,
  再到私用禁药的採购渠道、下毒太监、藏匿毒药的器皿,
  最后是皇后身边最亲近掌事宫女的亲眼目睹、亲身受害!
  一条完整、清晰、环环相扣的证据链,被周正清和这些突然出现的证人,
  硬生生砸在了金鑾殿上,砸在了每一个人眼前!
  铁证如山!
  根本无从辩驳!
  柳党官员彻底傻了,呆若木鸡。
  其他朝臣则是骇然失色,看向柳承宗空著的位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柳家……这回是真要完了!
  柳嬪做的这些事,隨便一条都够灭九族!更何况是数罪併罚!
  而柳嬪,这些年温婉柔顺、才情出眾、为陛下“挡箭”的柔贵妃形象,
  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露出底下那副嫉妒成狂、手段歹毒、欺君罔上的蛇蝎面目!
  南宫燁站在御座前,身体微微发抖。
  他听著那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的罪行,
  尤其是关於“朱顏歿”,关於清辞在坤寧宫就已被下毒,
  关於冷宫送饭太监的证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他的心上!
  原来……那么早,她就对清辞下手了!
  原来清辞在冷宫中的衰弱,不止是环境艰苦,更是持续不断的毒害!
  原来他所以为的“白月光”,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一场沾满了鲜血和毒液的阴谋!
  “好……好一个柳如烟!”
  南宫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色苍白如鬼,眼中却燃起骇人的烈焰,
  “好一个柳家!”
  他猛地看向殿外,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
  “玄影!”
  “臣在!”玄影如鬼魅般现身。
  “带朕的旨意,去华阳宫!”
  南宫燁每一个字都浸著冰冷的杀意,
  “將柳嬪柳如烟,即刻拿下!
  剥去服制,打入天牢!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遵旨!”
  玄影领命,身影一闪而逝。
  南宫燁慢慢坐回龙椅,胸口剧烈起伏,
  看著殿中跪伏的证人,看著那刺眼的证据,看著满朝文武惊惧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宫外某个方向。
  清辞……
  你看到了吗?
  害你的人……
  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这,只是开始。
  金鑾殿上,血腥味,似乎已经开始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