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萌宝高烧抓暴君喊爹!她冷眼指挥急救,转身却红了眼!
  腊月十五,夜,寒风凛冽。
  白日里宝儿还好好的,
  在院子里追著几只不怕冷的麻雀跑了半晌,
  小脸红扑扑的,晚饭时还多吃了一小碗鸡茸粥。
  可到了戌时末,锦书急匆匆来报,
  说小殿下忽然喊冷,摸著额头滚烫。
  沈清辞正在核对听风楼送来的,关于靖王与钦天监副监正私下会面的密报,
  闻言立刻扔下卷宗,疾步走向寢殿。
  床榻上,宝儿裹著厚厚的锦被,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白,
  呼吸急促,眼皮沉重地耷拉著,
  嘴里含糊地哼哼:“娘亲……冷……宝儿冷……”
  沈清辞伸手一探额头,温度高得烫手。
  她心头一紧,面上却丝毫不乱。
  “锦书,去打温水,要凉的井水兑些热水,
  温度以手背试之不冰不烫为宜,准备帕子。”
  她语速快而清晰,
  “李公公,立刻持我令牌,
  去太医院请陈太医,
  若陈太医不当值,就找王太医或刘太医,要快!”
  “是!”两人领命,飞快行动。
  沈清辞坐在床边,將宝儿抱起来,
  解开他裹得过紧的被子,只留一层薄毯。
  孩子烧得有些迷糊,依偎在她怀里,
  滚烫的小脸贴著她的脖颈,难受地蹭著。
  “宝儿乖,娘亲在这里,不怕。”
  她一边低声安抚,一边快速检查孩子的身体,
  查看是否有疹子或其他异常。
  手探进衣襟,能感受到那小小身躯不正常的高热和微微的颤抖。
  锦书很快端来温水,
  沈清辞接过浸湿的帕子,
  拧到半干,开始擦拭宝儿的额头、脖颈、腋下、手心脚心。
  这是现代常用的物理降温方法,通过蒸髮带走体表热量。
  “再去打水,多备几盆,轮流换。”
  她吩咐道,手下动作不停,
  冷静得仿佛在处置一项日常公务。
  李公公的速度也极快,
  不到一刻钟,陈太医便背著药箱,
  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身后还跟著两名太医署的医童。
  显然李公公是直接闯了太医署,把当值的几位都惊动了。
  陈太医一看是太子殿下,
  丝毫不敢怠慢,立刻上前诊脉。
  片刻后,他面色凝重:
  “殿下这是外感风寒,兼之白日可能玩闹出汗后受了风,
  邪热內侵,来势甚急。
  需立刻用针泄热,再配合汤药。”
  “有劳陈太医施针。”
  沈清辞点头,让出位置,
  但手仍轻轻握著宝儿滚烫的小手。
  陈太医取出银针,手法稳健,分別在宝儿几个穴位下针。
  宝儿在迷糊中痛得呜咽一声,小身子一颤。
  “宝儿不怕,太医爷爷在帮宝儿赶走病痛。”
  沈清辞柔声哄著,眼神却锐利地盯著陈太医的每一个动作。
  施针过后,宝儿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但高热未退。
  陈太医开了方子,医童立刻去煎药。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玄影低沉的通传:“陛下驾到!”
  声音刚落,南宫燁已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他甚至没穿龙袍,只披著一件墨色貂裘,
  头髮微乱,显然是刚从寢殿匆忙赶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惶。
  “宝儿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床榻上的小人儿,
  看到孩子通红的小脸和虚弱的模样,
  瞳孔骤缩,几步抢到床边。
  陈太医和宫人连忙跪地行礼。
  南宫燁却顾不上他们,伸手想探宝儿的额头,
  指尖却在触及那滚烫温度时猛地一颤。
  “怎么烧得这样厉害?!”
  他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怒意,
  “太医!怎么回事?!”
  陈太医连忙稟报病情和治疗方案。
  沈清辞在南宫燁闯入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
  她依旧用温水帕子擦拭著宝儿的手心,闻言淡淡道:
  “陈太医已在施针用药,高热需时间消退。
  陛下稍安勿躁,莫要惊扰太医诊治。”
  她的冷静,与南宫燁的失態形成鲜明对比。
  南宫燁像是被她的冷静刺了一下,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看向沈清辞,她正垂眸专注地照顾孩子,
  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脊背挺直,动作有条不紊。
  他忽然意识到,从发现宝儿生病到现在,
  她一直是这样镇定地指挥著一切,仿佛天塌下来也能扛住。
  而他,却在听到消息的瞬间,方寸大乱。
  一种混合著愧疚、心疼和无力感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他本该是这孩子的父亲,是这宫殿的主人,是她们母子的依靠。
  可事实上,在她和宝儿最需要的时候,
  他几乎总是……缺席的。
  或者像现在这样,只能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著。
  “朕……能做什么?”他哑声问,目光牢牢锁在宝儿脸上。
  沈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
  “陛下若实在不放心,可在一旁静候。
  但请勿隨意触碰宝儿,或干扰太医。”
  语气客气,却带著明显的疏离和划清界限。
  南宫燁喉结滚动了一下,
  默默退开半步,却並未离开,
  就那样站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著,
  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內心的焦灼。
  陈太医压力山大,在帝后二人的注视下,更加小心翼翼。
  药煎好后,沈清辞亲自试了温度,然后扶起迷迷糊糊的宝儿,一点点餵他喝下。
  宝儿烧得难受,餵药並不顺利,吐出了大半。
  沈清辞极有耐心,
  一边柔声哄著,一边用小勺一点点渡进去,
  衣襟被药汁弄湿了也浑然不顾。
  南宫燁看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想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笨拙得不知该从何下手。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子时过半,宝儿终於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
  发出了些汗,高热开始缓缓减退。
  小脸不再那么通红,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陷入了沉睡。
  陈太医再次诊脉,长长鬆了口气:
  “殿下热毒已泄,脉象渐趋平稳,应是无大碍了。
  夜间仍需留意,
  若是再起热,便再用温水擦拭,
  按时服药,明日应可大愈。”
  殿內所有人都跟著鬆了口气。
  沈清辞向陈太医頷首致谢:“辛苦陈太医了,今夜请在偏殿暂歇,以防万一。”
  陈太医连道不敢,退下歇息。
  锦书和李公公也暂时退到外间,留下帝后二人和沉睡的宝儿。
  危机解除,紧绷的神经一旦鬆懈,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沈清辞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放鬆了微不可查的一点点。
  南宫燁依旧站在原地,
  目光从宝儿安寧的睡顏,移到沈清辞疲惫的侧脸上。
  烛火跳动,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守著孩子,
  仿佛一座沉默而坚韧的孤山。
  他想说些什么,
  比如“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朕守著”,
  或者“对不起,朕来晚了”。
  可所有的话堵在喉咙口,都觉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床上的宝儿忽然动了动,
  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小眉头皱了皱,
  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囈语,
  一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抓。
  南宫燁下意识地伸出手指。
  那只滚烫褪去、恢復了些许温软的小手,
  就这么在空中摸索著,然后,轻轻抓住了他的食指。
  抓得很紧,带著孩子全然的依赖。
  紧接著,宝儿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带著鼻音、却清晰无比的:
  “爹爹……”
  声音很轻,像羽毛划过心尖。
  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南宫燁心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衝上头顶,
  又轰然褪去,留下冰冷的震颤。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紧紧抓著自己手指的小手,
  看著孩子睡梦中无意识依恋的侧脸。
  爹爹……
  宝儿叫他……爹爹。
  不是生疏的“父皇”,
  不是怯怯的“陛下”,
  是孩子对父亲最本能、最亲昵的称呼。
  他盼了多久?等了多久?
  在无数个深夜,想像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
  可当它真的发生时,却是在孩子病中脆弱的梦囈里。
  巨大的酸楚和迟来的狂喜,
  如同冰火交织,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眼眶骤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也砸在那只紧握著他的小手上。
  他猛地別过头,想掩饰这突如其来的失態,
  却控制不住肩膀微微的颤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而他此刻的泪,却是因为这猝不及防的、卑微到尘埃里的一点甜。
  沈清辞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从宝儿抓住南宫燁的手指,
  到那一声“爹爹”,
  再到南宫燁瞬间崩溃落泪、別过头强忍颤抖的背影。
  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执掌生杀予夺的帝王,
  此刻因为孩子一声无意识的呼唤,
  哭得像个丟失了最珍贵宝物、又突然找回的孩子。
  看著那只被宝儿紧紧抓住的、属於父亲的手。
  许久,南宫燁似乎终於平復了汹涌的情绪。
  他极其轻柔地、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般,用另一只手,
  轻轻覆在宝儿的小手上,
  停留了片刻,感受著那真实的温度和触感。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
  將自己的手指从宝儿的掌握中抽了出来,生怕惊醒了他。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眼眶依旧有些红,脸上泪痕未乾,
  但他已经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帝王的沉稳。
  只是那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情潮,依旧未能完全平息。
  他看向沈清辞,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沈清辞却先一步开口,声音平静:“陛下,夜深了,宝儿既已无碍,您也请回宫歇息吧。”
  逐客令下得依旧乾脆。
  南宫燁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他深深看了她和孩子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最终,他只是低声道:
  “……你好生照看自己,也照看宝儿。朕……明日再来看他。”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伐有些沉重地离开了寢殿。
  玄影无声地跟上,主僕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寢殿內恢復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宝儿平稳的呼吸。
  沈清辞依旧坐在床边,保持著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良久,她才缓缓伸出手,
  指尖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微颤,
  轻轻拂去宝儿额头上再次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
  动作温柔至极。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宝儿那只曾经紧紧抓住南宫燁手指的小手上。
  眼神复杂难辨。
  有冰冷,有审视,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还有……一些连她自己或许都不愿深究的、
  被冰封在厚重防御之下的、细微的鬆动。
  夜还很长。
  孩子的烧退了。
  而有些东西,似乎也在这一夜的高烧与泪水之后,
  悄然发生了某种无法逆转的改变。
  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开始缓慢涌动。
  “那一滴泪是真的……可冷宫的雪也是真的。沈清辞,別心软,你还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