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萌宝灵魂拷问!我答爹爹伤口太深好不了,门外暴君吐血了
  慈安宫后院,鞦韆架下。
  宝儿晃著小短腿坐在鞦韆上,沈清辞在后面轻轻推著。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斑驳的光影在两人身上跳跃。
  这是难得的悠閒时光。
  女学上午的课程结束,下午的医术课要申时才开始。
  “娘亲,”宝儿忽然仰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你为什么不让爹爹抱你呀?”
  沈清辞推鞦韆的手顿住了。
  鞦韆慢慢停了下来。
  宝儿转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纯真的疑惑:
  “昨天阿花说,她爹爹娘亲晚上都睡一起的。
  白天爹爹还会抱娘亲转圈圈。”
  阿花是慈安宫一个小宫女的妹妹,有时会跟著姐姐进宫玩。
  沈清辞沉默著,走到鞦韆前蹲下身,与儿子平视。
  宝儿继续问:“可是娘亲的屋子在左边,爹爹的屋子在右边。
  中间隔了好长的走廊。”
  他张开小手臂比划著名,表情认真得可爱,
  “爹爹每次来,都只站在门口。娘亲也不让爹爹进屋。”
  这些问题,显然在这个三岁孩子心里憋了很久。
  沈清辞抬手,轻轻理了理宝儿被风吹乱的额发。
  “宝儿希望爹爹抱娘亲吗?”她轻声问。
  “嗯!”宝儿用力点头,“阿花说,爹爹抱娘亲,就是喜欢。
  爹爹喜欢娘亲,娘亲也喜欢爹爹,才会抱抱。”
  孩子的逻辑简单又直接。
  喜欢就要抱抱。
  就像他喜欢福团,就天天抱著猫。
  喜欢娘亲,就天天要娘亲抱。
  沈清辞看著儿子期待的眼神,胸口某处轻轻抽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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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该怎么说?
  说你的爹爹曾经差点害死我们母子?
  说他在娘亲最需要他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说那场大火,那个冷宫,那些日日夜夜的绝望……
  这些,三岁的孩子能懂吗?
  “宝儿,”沈清辞最终开口,声音很轻,
  “爹爹以前……做错了一些事。很大的错事。”
  “做错了事,认错不就好了吗?”
  宝儿歪著头,
  “宝儿昨天打碎了碗,跟嬤嬤认错了,嬤嬤就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孩子的世界里,认错就能被原谅。
  多简单。
  沈清辞苦涩地笑了笑:“可是爹爹做错的事……太严重了。就像……”
  她想了想,找了个孩子能懂的比喻:“就像有人把宝儿最喜欢的福团扔进河里,差点淹死它。
  然后那个人说『对不起』,宝儿会马上原谅他吗?”
  宝儿小脸一下子白了。
  他下意识抱紧怀里並不存在的“福团”,声音都带了哭腔:“不、不要扔福团……”
  “娘亲不是说真的。”
  沈清辞连忙抱住儿子,
  “娘亲只是打个比方。
  爹爹做错的事,就像这样……让娘亲很伤心很伤心。”
  宝儿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问:“有多伤心?”
  “就像心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沈清辞轻轻拍著儿子的背,
  “流了好多好多血,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
  宝儿抬起头,眼圈红了:“那……现在还疼吗?”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久到槐树上的麻雀都飞走了三只。
  “有时候还会疼。”
  她最终说,
  “尤其是下雨天,或者……看到爹爹的时候。”
  宝儿的小手轻轻摸上她的心口,动作轻柔得像在碰触易碎的瓷器:
  “娘亲不疼……宝儿给娘亲呼呼……”
  “所以啊,”沈清辞握住儿子的小手,声音温柔却坚定,
  “伤口太深了,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好。
  也可能……永远好不了。”
  她看著儿子似懂非懂的眼睛,一字一句:
  “就像碎掉的碗,就算粘起来,裂痕也还在。
  爹爹和娘亲之间……也有这样的裂痕。”
  宝儿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爹爹现在对娘亲很好呀。
  他救福团,受伤了也不喊疼。
  他还帮娘亲骂那些坏老头……”
  “那是因为爹爹知道错了。”
  沈清辞擦去儿子眼角的泪,
  “他在努力弥补。
  但是宝儿,有些错……不是弥补就能抹掉的。”
  就像在冷宫的日子。
  就像火海里的绝望。
  就像每一次胎动时,她摸著肚子想“这个孩子能不能活到出生”的恐惧。
  这些,永远刻在她的骨子里。
  “那……”宝儿抽噎著问,
  “爹爹和娘亲……永远都不能抱抱了吗?”
  沈清辞没有回答。
  她只是將儿子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著他柔软的发顶。
  风吹过庭院,槐树叶沙沙作响。
  没有人看见,廊柱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
  南宫燁。
  他原本是来送东西的——北境刚进贡的蜜瓜,他知道宝儿爱吃甜。
  玄影说皇后和太子在鞦韆架这边,他就直接过来了。
  然后,他听到了全部。
  每一个字。
  都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里。
  ——做错了一些事。很大的错事。
  ——让娘亲很伤心很伤心。
  ——就像心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
  ——伤口太深了,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好。
  也可能……永远好不了。
  ——有些错,不是弥补就能抹掉的。
  南宫燁背靠著冰冷的廊柱,浑身僵硬。
  手中捧著的蜜瓜盒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金黄色的蜜瓜滚出来,沾满了泥土。
  可他顾不上了。
  他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
  原来在她心里……
  他的错,那么深。
  深到可能永远好不了。
  深到……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陛下?”玄影低声唤道,担忧地看著他瞬间惨白的脸。
  南宫燁抬手,示意他別出声。
  他还能听见。
  听见鞦韆架那边,宝儿带著哭腔的声音:
  “娘亲……那宝儿呢?
  宝儿是爹爹和娘亲的孩子,那宝儿身上……也有裂痕吗?”
  沈清辞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唱摇篮曲:
  “没有。宝儿是完整的,是最好的宝贝。
  爹爹和娘亲的事,是大人之间的事。
  宝儿只要知道,爹爹和娘亲都爱你,就够了。”
  “那爹爹爱娘亲吗?”
  “……”
  “娘亲爱爹爹吗?”
  “……”
  长久的沉默。
  然后,沈清辞说:“宝儿,该回去午睡了。”
  她抱起儿子,转身往寢殿走。
  南宫燁站在廊柱后,看著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却始终,没有落到他所在的这片阴影里。
  就像她的心。
  永远有一块,是他触碰不到的光明。
  “陛下,”玄影捡起地上的蜜瓜,声音发涩,“您……还好吗?”
  南宫燁缓缓抬手,捂住心口。
  那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玄影,”他声音嘶哑,“朕是不是……真的不配得到原谅?”
  玄影低下头:“属下……不知。”
  “她连骗孩子一句『爱』……都不肯说。”
  南宫燁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朕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只有风吹过庭院。
  吹散了蜜瓜的甜香。
  也吹散了那个男人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不远处,沈清辞抱著宝儿走进寢殿。
  在关门的瞬间,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廊柱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地摔碎的蜜瓜。
  和几滴……尚未乾涸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