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云州老祖
  三千州,云州。
  天幕原本澄澈如洗,万里无云。
  毫无预兆,苍穹顶端裂开一道纵贯十万里的豁口。
  虚空乱流从中倾泻而下,刮过大地,山川草木尽皆枯萎。
  紧接著,一艘艘庞大无匹的青铜战船驶出裂缝。
  战船表面鐫刻著古老的防御阵纹,流转著岁月沧桑的斑驳痕跡。
  十万顾家精锐,披坚执锐,列阵於战船甲板之上。
  而在顾家主舰的后方,紧紧跟隨著太古仙域各方道统的战船。
  站在船头的龙帝大口贪婪地呼吸著云州的空气,半人半龙的身躯激动得微微发抖:
  “不朽物质!果真遍地都是不朽物质!老夫砸穿了祖龙巢的祭坛底蕴,值了!太值了!”
  姬天釉一袭华贵宫装,玉手紧紧攥著船舷,美眸中交织著狂热与深深的敬畏。
  她望著前方那遮天蔽日的顾家舰队,心中暗自庆幸姬家果断解封仙金矿脉换取了这先锋营的席位。若非紧跟顾家的步伐,姬家哪有资格踏入这等造化之地。
  元初神主则是在一旁疯狂地拨弄著算盘,两眼冒著绿光死死盯著下方的大地,仿佛看到的不是山川河流,而是一座座等待挖掘的神源宝库:
  “抢!等顾家少主一声令下,万神殿的人就是把这地皮刮下三尺,也得把交出去的入场费十倍百倍地捞回来!”
  隨著这支由顾家主导、太古仙域各大势力景从的恐怖大军彻底降临,云州的法则网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多处虚空崩塌。
  这片天地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多强者的威压。
  哪怕只是太古仙域这些附属势力散发出的贪婪气息,都足以让云州的天道为之战慄。
  云州腹地。
  云家祖地深处。
  一口灵泉旁,盘膝打坐的云衫老祖猛然睁眼。
  他乃云州本土最强者,活了数百万载的教主级巨头。
  平日里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今日,他却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何方神圣降临我云州?”云衫老祖霍然起身,一步跨出,身形已在半空。
  他仰头望去,视野被那遮天蔽日的舰队填满。
  九条纯血真龙拉著一辆散发混沌气的古老车輦,从最大的那艘主舰上缓缓驶出。
  真龙的咆哮声震动八荒。
  云衫老祖只觉双耳嗡鸣,气血翻腾。
  他强压下內心的震骇,硬著头皮迎上前去。
  “老朽云衫,添为云州之主。不知贵客降临,有失远迎。”
  云衫老祖拱手行礼,姿態放得很低。
  他活了这么久,最懂趋吉避凶。
  这等排场,绝非三千州任何一个道统能够拥有。
  九龙沉香輦內,顾渊斜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把玩著一枚玉简。
  车輦外,一名提著青铜古灯的侍女静立一旁。
  这侍女名为青鸞,乃是顾家旁系的一位新晋至尊,奉命贴身伺候顾渊。
  青鸞瞥了云衫老祖一眼,秀眉微蹙。
  “我家少主出行,閒杂人等退避。”
  青鸞轻启朱唇,语调平平。
  云衫老祖麵皮抽搐,他好歹也是一州之主,竟被一个侍女呼喝。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这位姑娘,此地乃是我云家地界……”云衫老祖话未说完。
  青鸞抬起空閒的左手,向下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法则碾压。
  云衫老祖只觉一座太古神山压在背脊之上。
  他引以为傲的教主级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双膝一软,他直接跪伏在半空中。骨骼断裂的声音连串响起。
  任凭他如何催动法力,也无法挣脱分毫。
  这侍女的修为,远超他的认知。
  教主之上!
  甚至,比他曾见过的那些残仙还要恐怖!
  云衫老祖趴在虚空中,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前段时日传遍三千州的那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罪州仙古遗地开启,有神秘势力驾驭九龙车輦降临。
  隨手捏死火神殿殿主。更在之后,接连斩杀四尊沉睡的残仙。
  那等凶威,压得整个三千州喘不过气来。
  九龙拉车!就是眼前这群人!
  云衫老祖面如死灰,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顾渊掀开车帘,缓步走出。他俯视著下方瑟瑟发抖的云衫老祖。
  “青鸞,退下。別把人弄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顾渊抬了抬手。
  青鸞收回法力,恭敬地退到一侧。
  云衫老祖如蒙大赦,大口喘息,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
  “多谢公子不杀之恩!”他连连叩首。
  顾渊打量著四周的环境,这云州的灵气浓度比罪州强上不少,不朽物质也更为丰厚。
  “你叫云衫?这云州你说了算?”顾渊问。
  “回公子的话,老朽在云州还算有几分薄面。”
  云衫老祖战战兢兢地回答。
  “很好。”顾渊点点头,
  “我问你,这段时间,三千州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说来听听。”
  云衫老祖哪敢隱瞒,搜肠刮肚地將近期发生的大事一一报上。
  “回公子,自您……自贵方在罪州大展神威之后,三千州確实发生了一些变故。”
  云衫老祖字斟句酌,生怕哪句话惹恼了眼前这位活祖宗。
  “就在半月前,剑州那边传来异动,天穹裂开,一道恐怖绝伦的剑光斩破界壁,降临葬剑山。”
  “那是超越了残仙的无上存在,仅凭气息便压得剑州万灵俯首。”
  “据传,那位存在自称恨天剑王,来自三千州之上的广袤仙域。”
  顾渊听到“恨天剑王”四字,神色不变,心中却在盘算。
  顾苍生与顾麟天也从主舰上降下身形。
  顾苍生背著手,老农般的打扮在这一群金甲修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走到云衫老祖面前,踢了踢对方的肩膀。
  “继续说。那玩剑的下界来干什么?”顾苍生问。
  云衫老祖不敢抬头,只觉这位老者身上全无半点修为波动,却偏偏让他生出一种面对浩瀚星空的错觉。
  “那位剑王降临后,在寻找什么人,他搜遍了整个剑州,动用了搜魂之术。”
  “说来也巧,有个自称石皇的古代至尊,不知从何处逃窜至剑州,正好撞在剑王手里。”
  “剑王將其生擒,强行搜魂后,嫌他碍事,直接將其残躯扔进剑炉祭炼了。”
  顾渊听闻此言,忍不住发笑。那石皇在葬帝星域何等猖狂,逃到这三千州,本以为能作威作福,结果成了別人炼剑的材料。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后来呢?”顾苍生继续追问。
  “后来……”
  云衫老祖咽了口唾沫,
  “那位剑王在三千州逗留了不过数日,便匆匆离去,走时受了极重的伤,连本命神剑都布满裂痕。”
  “他离开前曾留下法旨,命三千州各大势力严密监视各方异动,若有发现,即刻上报仙域。”
  “老朽也是从那时才知晓,我等所处的三千州,不过是仙域下辖的一方下界,在仙域之中,还有诸多如剑王这般的无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