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仙人原来是窃贼!
  密室里的空气凝滯了一下。
  阿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復活?无垢之体?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废土上的生存法则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的营养液,对方耗费这么多资源把他堆到元婴巔峰,原来是惦记他的身体。
  夺舍!
  阿七体內的灵力本能地运转起来,血红色的真元在掌心匯聚。
  他现在是元婴巔峰,就算对方是远古仙尊的残魂,真拼起命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莫慌。”
  天源老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嘲弄,
  “本尊若要夺舍,在你喝下第一罐灵髓的时候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你元婴大成?”
  阿七手上的真元没有散去。
  “那仙尊的意思是?”
  “共生。”
  老祖拋出一个极具迷惑性的词汇,
  “本尊借你肉身与气运温养神魂,作为回报,本尊会指引你登临此界绝巔,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待本尊神魂彻底恢復,自会重塑仙躯离去。”
  这个解释很合理。
  至少在阿七听来,逻辑是通顺的。
  他慢慢收起真元。
  “原来如此。”
  阿七点点头,心里却在冷笑。
  共生?
  等老子把你的仙法全掏空,第一个就把你这残魂炼了。
  老祖见他放鬆警惕,话锋一转,开始进行最后一步洗脑。
  “其实,本尊选择你,还有另一个原因。”
  老祖嘆息道,“你可知,你身上原本背负著极大的气运?那是足以让你成为这方世界主宰的无上仙缘。”
  阿七愣住了。
  “气运?仙缘?”
  “不错。”
  老祖的声音变得悠远,
  “你生於微末,却能在这绝灵之地保持肉身未被机械污染,这是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本尊能感觉到,你最初遇到那个白衣人的时候,他应该只是个灵魂体吧?”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阿七脑海中的迷雾。
  他回想起半个月前,在垃圾场被收割者逼入绝境时。
  那个自称仙人的存在,確实是没有实体的。
  他只是一道声音,一缕神念。
  后来,那个白衣人有了身体。
  再后来,他带来了一个邋遢男人,轻而易举地接管了十一號城。
  老祖步步紧逼。
  阿七没有说话。
  但他的呼吸变得沉重。
  “怪哉,怪哉。”
  老祖装模作样地嘆息,
  “本尊观你命格本应为诸天气运命格,可现在这份仙缘却弱了许多,真是怪哉。”
  “仙缘?仙尊您这话的意思是……”
  阿七心中有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想。
  老祖什么都没回答。
  可他的沉默,仿佛就已经是告诉了阿七答案。
  为什么仙人选中自己。
  为什么在拥有实体后,把自己晾在一边。
  为什么把漫天造化分给全城人,却偏偏压制自己的境界?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阿七觉得无比契合的逻辑闭环,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那个白衣人,根本不是什么大发慈悲的仙人!
  他只是一缕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孤魂野鬼!
  他选中我,是因为我有气运!
  他利用我的气运,重塑了肉身。
  他把力量分给全城人,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
  而压制我的境界,是因为他害怕!
  他害怕我这个真正的天命之子成长起来,夺回属於我的一切!
  难怪他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
  那是做贼心虚的掩饰!
  阿七的双眼彻底红了。
  极度的自卑在这一刻翻转成了极度的自大。
  原来我不是废物。
  我才是这方世界的主角!
  是那个窃贼,偷走了我的造化!
  “仙尊,我接下来如何做?”
  天源老祖的神念悬停在半空。
  他看出了这少年的狂態。
  活了三千年,这种乍然得志便猖狂的底层螻蚁,他见过太多。
  老祖的声音依旧縹緲沧桑,带著长者特有的宽容。
  “孩子,切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人传你功法,替你伐骨洗髓,总归是有授业之谊。他虽有错,你却不能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当务之急,是借他给的资源好好修炼,稳固元婴境界,这十一號城,终究是个小池塘,你的天地在星河之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老祖的算盘打得很精。
  他本来就没打算对阿七和那个白衣人动手。
  只不过是想要確认下底细,看看那边白衣人是不是自己要寻找的新道仙人。
  阿七听完这番教诲,低垂著头,面上恭敬,眼底却爬满讥誚。
  授业之谊?恩情?
  笑话。
  阿七在心底冷嗤。
  若不是借了我这身天道气运,那个孤魂野鬼哪来的肉身?
  哪来的通天修为?
  他传我功法,不过是给鼎炉餵食,怕我饿死罢了。
  真论起来,是我对他有恩!是我成全了他!
  这套扭曲的逻辑,在阿七脑子里已经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废土上的生存法则,向来是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就是真理。
  “仙尊教诲得是。”
  阿七抬起头,换上一副受教的神情,
  “是我衝动了。仙尊赐我无上妙法,这恩情比天大。我定当潜心修炼,早日助仙尊恢復神魂。”
  他嘴上说得漂亮,背地里却盘算著另一齣戏。
  远古仙尊?
  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残魂。
  这老东西手里肯定还有不少失传的功法和灵髓。
  等老子把他的底牌全榨乾,第一个就把这缕残魂炼化补身。
  至於那个窃贼,先让他得意几天,待我踏入化神之境,新仇旧恨一併清算。
  老祖將阿七的神態变化瞧在眼里,活了成精的怪物,哪能看不穿这点拙劣的偽装。
  老祖暗自冷笑。
  蠢材就是蠢材。
  那《燃血化婴诀》岂是白练的?他是古仙透支了往后所有的寿元与潜能,换来的境界。
  如果不是对方的肉身被打磨的极好,一跃成为元婴期?
  做梦!
  不过这肉身倒是极好。
  再透透支,应该还能再进步不少。
  “这蠢货越是努力,修为越强,到时候才好影响那仙人,甚至是……”
  一老一少,一残魂一新贵,在这阴暗的地下密室里,上演著一出贪蛇吞象的滑稽戏码。
  互相算计,互相利用,都把对方当成了通向青云路的踏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