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二皇子的许诺,改朝换代。
  前朝首辅的旧宅里,几株早开的腊梅开得正艷。
  顾渊手里拿著一把黄铜小剪,慢条斯理地修剪著旁逸斜出的枝条。
  二皇子胤禛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手边的极品毛尖早没了热气。
  他眼底布满血丝,眼眶周围熬出了一圈乌青,全无几日前在正阳门外迎接顾渊时的那种温润气度。
  “子渊,你来评评这个理。”
  胤禛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磕碰作响,
  “我那母妃,平日里吃斋念佛,装得与世无爭。到了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居然还偏著大哥!”
  顾渊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將一截枯枝剪落,並未回话。
  胤禛站起身,在院子里烦躁地来回踱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咬牙切齿的恨意:“父皇眼看著就不行了。太医院那帮酒囊饭袋连个准话都不敢放。大哥这几日频繁调动京郊大营,连內廷的禁军统领都换成了他母族的人。我昨夜去静华宫,好说歹说,求母妃把血滴子的兵符交给我应急,你猜怎么著?”
  “贵妃娘娘拒绝了。”
  顾渊放下剪刀,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何止是拒绝!”
  胤禛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跳,
  “她让我滚!她说我握著你这把刀是玩火自焚。她寧愿看著大哥登基把我们母子打入死牢,也不肯把手里那点底牌交给我。真不知她是被佛经念坏了脑子,还是真觉得大哥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
  顾渊將湿帕子扔进铜盆里,水面盪起一圈涟漪。
  淑贵妃手里捏著大胤皇室最隱秘的暗杀力量,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拒绝了亲生儿子。
  这女人绝不是个只知念经的蠢物。
  她能在那吃人的后宫里活下来,还能让老皇帝把血滴子交给她打理,靠的绝不是什么吃斋念佛。
  她大概是看出了胤禛身上的不对劲。
  或者说,她看出了胤禛背后那股灰黑色能量的源头,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早就成了別人手里的傀儡。
  “殿下今日来找臣,总不会只是为了诉苦吧。”
  顾渊走到石桌旁坐下,重新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胤禛停下脚步,双手撑在石桌边缘,死死盯著顾渊的眼睛,压低嗓音说道:
  “京营在大哥手里,母妃那边又断了指望。如今破局的关键,只在文官集团。”
  “本王需要崔氏,需要整个文渊阁的力量。”
  顾渊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胤禛是个聪明人。
  幽州十三家门阀被灭,崔远道身首异处。
  按理说,崔宏在朝堂上应该和顾渊拼个你死我活。
  可那日早朝,崔宏非但没有死磕,反而顺水推舟,甚至在顾渊入京时低眉顺眼地站在迎接队伍里。
  这反常的举动,瞒不过有心人。
  “殿下觉得,臣能说动崔氏?”顾渊反问。
  “子渊在幽州留了手,进京后崔宏又一改常態。若说你们之间没有达成某种默契,本王是不信的。”
  胤禛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本王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降服了那群老狐狸。只要他们肯站出来,在朝堂上奉本王为主,大哥便不足为惧。”
  “殿下想要臣怎么做?”顾渊顺水推舟,语气寻常。
  胤禛大喜过望,以为顾渊这是默认了。他快步走到顾渊身侧,压低声音道:
  “我要你出面,让崔氏以及他们背后的世家门阀,在明日的朝会上彻底倒向我。只要文官集团集体逼宫,大哥手里的京营名不正言不顺,就是叛军!”
  “告诉他们,只要崔氏及其背后的门阀愿意在此时站队,助本王接管京城防务,登基之后,本王愿与世家共治天下,幽州的田產原数奉还,甚至江南的盐铁之利,本王也可以让出两成。”
  “只要我坐上那个位置,子渊,这大胤的半壁江山,朕与你共享!”
  为了那张龙椅,这位二殿下已经开始疯狂地卖国了。
  顾渊轻轻叩击著桌面,抬起眼,看著胤禛那张因为极度亢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这种卖国求荣的戏码,在诸天万界上演过无数次。
  最终点了点头。
  这个被灭源之力寄生的皇子,正一步步走向权力的巔峰。
  爬得越高,那股力量甦醒得越快,对大胤天道的污染也就越深。
  这正是顾渊想要的。
  “好。”顾渊点头,“臣去崔府走一趟。”
  胤禛大喜过望,起身长揖及地:“有子渊相助,大业必成!”
  胤禛走后,院子里重新恢復了清净。
  顾渊靠在椅背上,指腹有节奏地敲击著石桌。
  虚空泛起一阵肉眼难辨的涟漪。
  三道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正是文渊阁的三位二品大儒,孔千秋、孟长河、顏道林。
  三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青石板,態度极其虔诚。
  “主上。”
  孔千秋的声音透著狂热的恭顺。
  “二皇子想要你们的效忠。”
  顾渊没有低头看他们,只是看著头顶那方四角的天空,
  “明日朝会,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老奴明白。”
  孔千秋连连磕头,
  “崔宏那边已经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大胤朝堂六部九卿,皆会奉二殿下为新君。世家全面倒向二皇子,將大皇子逼入绝境。””
  “去吧。戏演得真一点。”顾渊挥了挥手,“把京城的防务、九门的控制权,顺理成章地交到他手里。让他觉得,这天下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三道身影再次隱入虚空。
  顾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老皇帝的命数,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金龙,二皇子,大皇子,二皇子生母,大皇子生母……
  一层层的因果,通关万道时光灯流转,顾渊已经明白什么,无奈的摇摇头。
  这大胤层次不高。
  玩的倒是挺花的啊。
  不过这些都跟顾渊关係不大。
  他只是平静地浇著花。
  等待花开成熟时。
  ……
  ……
  一夜之间,京城的政治版图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大皇子,在清晨的朝会上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兵部尚书突然倒戈,拿出了大皇子私调军餉、意图谋反的所谓铁证。
  紧接著,以崔宏为首的六部九卿集体发难,要求严惩大皇子党羽。
  责守卫京城九门的提督,在下朝的路上因突发恶疾暴毙。
  接任者,正是二皇子胤禛提拔上来的亲信。
  京郊大营的调兵虎符,被文渊阁出面的几位宿老以祖宗法度强行扣押。
  大皇子引以为傲的军权,在世家门阀数千年积累的庞大关係网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一触即溃。
  短短三天,大皇子一党被清洗得乾乾净净。
  除了被软禁在东宫的大皇子本人,他手下的心腹要么下狱,要么被贬。
  二皇子胤禛,成了这大胤神朝唯一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