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帝的新衣
  同一时间。北京饭店,18层总统套房。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沉香和雪茄混合的味道,那是权力和財富特有的气息。
  赵致远穿著那件为此行专门定製的丝绒睡袍,坐在欧式宫廷沙发上。
  他的面前,放著一个打开的黑胡桃木礼盒。
  礼盒里,静静地躺著一台手机——盛世·商务王s900。
  这是第一台量產下线的真机,编號0001。
  “真美啊。”
  赵致远伸出手,像是抚摸情人的肌肤一样,轻轻拂过手机的背面。
  那是从义大利进口的小牛皮,纹理细腻,带著一种温润的触感。机身中框採用了镀金工艺,在灯光下闪烁著富贵的色泽。
  屏幕下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qwerty全键盘,每一个按键都做了水晶滴胶处理,晶莹剔透。
  “赵总,这一款绝对是咱们盛世的巔峰之作。”
  刘伟站在一旁,適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红酒,脸上堆满了真诚的讚嘆。
  “您看这手感,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就是两个字——分量。这才是老板该用的手机,那些轻飘飘的塑料玩具怎么比?”
  赵致远接过酒杯,却没喝。
  他拿起手机,感受著那足足200克的重量。
  在他所认知的商业逻辑里,重代表著用料足,代表著稳重。
  “是啊,分量。”
  赵致远感嘆道,“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搞什么触屏,搞什么大屏幕。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谈生意的,是用来发指令的。没有键盘,怎么打字?怎么运筹帷幄?”
  他按下开机键。
  伴隨著一段恢弘的交响乐,那个金色的“盛世”logo浮现出来。
  界面是黑金配色的,图標设计得方方正正,充满了那种中年男人审美的尊贵感。
  “明天……”
  赵致远看著屏幕,眼神迷离。
  “明天,当我在金色大厅拿出这台手机的时候,整个行业都会知道,薑还是老的辣。”
  “那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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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伟笑道,“刚才公关部匯报,明天到场的媒体超过两百家,连央视財经都派了摄製组。还有那位刘天王,明天上午专机到bj。这排面,別说手机圈,就是娱乐圈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说到这里,刘伟像是想起了什么笑话,嘴角撇了撇:
  “对了赵总,那个江彻……听说还在798那个破厂房里折腾呢。刚才那边的眼线说,他们连像样的灯光都没租,就弄了个大屏幕,黑灯瞎火的,跟鬼屋似的。”
  赵致远闻言,轻蔑地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古老的城市。
  “那个年轻人,还是太想红了。”
  “选在跟我同一天,同一个城市,想碰瓷?想借势?”
  赵致远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悲悯。
  “他不知道,有些势是借不来的。”
  “那是底蕴,是阶层。”
  “就像这北京饭店和798的区別。一个是皇城根下的金鑾殿,一个是工业时代的废墟。”
  赵致远举起酒杯,对著窗外虚敬了一下。
  “让他闹吧。”
  “明天过后,就没有极光了。”
  他转过身,看著那台躺在丝绒盒子里的s900。
  在他眼里,那不是一台过时的电子垃圾。
  那是他为这个旧时代缝製的,最后一件、也是最华丽的……新衣。
  同一时间。bj798艺术区,751d·park大罐。
  这里没有暖气,只有漏风的钢架和冰冷的水泥地。
  深夜的798像是一座巨大的钢铁坟墓,安静得有些嚇人。
  工人们已经撤了,团队也都回旁边的快捷酒店休息了。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江彻一个人。
  他坐在舞台边缘,两条腿悬空晃荡著。
  手里没有红酒,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而在他身边的地板上,放著那台黑色的“极光·一代”。
  它没有镀金,没有真皮,也没有繁琐的键盘。
  它就像一块黑色的玉石,安静,內敛。
  “呼……”
  江彻吐出一口白气。
  冷。
  是真的冷。但他手心全是汗。
  即使是重生者,在这一刻也不可能完全淡定。
  因为他改变了太多变量。
  前世没有极光,没有这场双城之战。明天一旦大幕拉开,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那是两个亿的赌债,是几十个兄弟的前途,是他两世为人所有的尊严。
  嗡——
  放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来电显示:苏清越。
  江彻愣了一下,拿起手机,接通。
  “还没睡?”
  电话那头,苏清越的声音很轻,背景音很安静,似乎是在酒店房间里。
  “睡不著。”
  江彻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在看场子呢。怕明天有人来偷电缆。”
  “贫嘴。”
  苏清越也笑了。
  “我刚从红杉的合伙人会议上下来。明天老沈也会去现场。他本来要去北京饭店的,被我拦下来了。”
  “哦?你面子这么大?”
  “不是我面子大。”
  苏清越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是我把你那台工程机给他看了。”
  “江彻,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说什么?说这玩意儿烫手?”
  “他说……”
  苏清越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说,如果这台手机能量產,哪怕只卖出一万台,诺基亚的丧钟就已经响了。”
  江彻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
  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种被顶级投资人认可的感觉,比喝了一瓶烈酒还要上头。
  “替我谢谢沈总。”
  江彻深吸一口气,“不过,我不想只卖一万台。”
  “我知道。”
  苏清越的声音柔和下来,带著一丝安抚,“江彻,別怕。”
  “赵致远在北京饭店穿著他的新衣,那是演给旧时代看的戏。”
  “你在废墟里,手里握著的是火把。”
  “明天,不管台下有多少人,不管有没有掌声。”
  “你只要记住一点。”
  “你在做正確的事。”
  “嗯。”
  江彻应了一声。
  哪怕隔著电话,他也能感受到苏清越传递过来的力量。
  那是一种背靠背的信任。
  “早点睡。明天还要化妆呢。”苏清越开了个玩笑。
  “我不需要化妆。”江彻摸了摸鬍渣,“野人就要有野人的样子。”
  “晚安,野人。”
  “晚安。”
  掛断电话。
  江彻看著黑屏的手机,看著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锋利的脸。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走到舞台中央,面对著那几百张空荡荡的塑料椅子。
  他闭上眼,想像著明天这里坐满人的样子。
  想像著那些渴望变革的眼神,想像著那一声声惊嘆。
  “赵致远。”
  江彻对著空旷的大罐,低声说道。
  “你的衣服很漂亮,很贵。”
  “可惜……”
  “明天过后,所有人都会发现。”
  “你其实,什么都没穿。”
  江彻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巨大的led屏幕。
  屏幕处於待机状態,只有一颗微弱的红色指示灯在闪烁。
  像是一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黎明將至。
  杀戮,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