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床角有鬼
  甄氏屏住了一口呼吸,“这……”
  金嬤嬤则是又紧张又好奇,手里的帕子都快给她攥烂了,“想,当然想!”
  殷琉璃冲耳边打了个响指,
  “哇呀呀,现身。”
  “呼……”
  一阵疾风袭过,旋风拔地而起,杯盏被吹的噹噹作响。
  金嬤嬤眼前一晃,便见半空中现出一只头戴金盔的脑袋,金盔上飘著一缕红缨。
  一张威严肃穆的国字脸,枣面长须,虎目浓眉,眉角如一把长枪上扬,一张阔口像是能吞人。
  这是他本来面目,与嚇唬春柳时青面獠牙的厉鬼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高大魁梧的身形旋即现了出来,著一身厚重的鎧甲,肩披红氅,手中握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刀,虎背熊腰气吞山河。
  那威风凛凛的气势带著十足的压迫力,嚇哭隔壁小孩儿。
  “娘呀!咋长得跟个门神似的!”
  金嬤嬤准备的再好,也给他气势汹汹的登场嚇得登登退了两步,整个人都麻了。
  “哗啦”
  长刀戳地,哇呀呀抬手將红氅一撩,单膝跪在甄氏面前,双手抱拳喝道,“末將见过夫人!”
  洪钟般的声音震的人耳根子嗡嗡作响。
  “不、不敢当……”
  甄氏捂著砰砰直跳的心口,赶紧抬了抬手,“將军快快请起。”
  “谢夫人!”
  哇呀呀噌的一下起身,把长刀拔在手中,挺拔的站在一旁。
  殷琉璃一脸无语,心念道,
  “我说,你用得著这么隆重登场吗?”
  哇呀呀骄傲的拍了拍胸脯,“咱好歹也是个大將军!”
  殷琉璃笑著骂了一句,“我怎么跟你说的,要乖乖!你看你都嚇到我娘了。”
  “哇呀呀……冤枉啊主人!我生前就是这般样子,哪儿不乖了?”
  哇呀呀孩子气的挑眉,“怎样?威风不!”
  虽说他前世是位征战沙场的大將军,以封狼居胥的霍去病后世分病自居,其实也才17岁,在殷琉璃面前时常显露些少年习气。
  “还行。”
  殷琉璃翻了个白眼儿,“跟我娘说说,你们怎么把王氏弄到茅厕去了?”
  “是!”
  哇呀呀抱了抱拳,绘声绘色道,
  “哇呀呀……启稟夫人,主人用驱鬼术召了四只小鬼头,闯进那王氏屋中,看她睡著便各自抬了手脚往屋外去。
  本想把她扔去山上等醒了自己回来,谁知她还没出府邸就惊醒了,看自己漂浮在空中便嚇得失声尖叫。
  末將嫌她惹厌,便化作青面獠牙之相教训了她一番,瞅著下面有一茅厕,便让小鬼头把她抬进去,咕咚一声扔了。”
  甄氏抬手掩唇,听的笑也不是怕也不是。
  金嬤嬤攥著她的衣袖,呲牙咧嘴的追问,“大、大將军教训她啥了?”
  哇呀呀挑了挑剑眉,轻描淡写的说,
  “哇呀呀……就是告诉她再敢不安好心,就把她拖下地狱,丟进油锅!
  哗啦哗啦的炸上一番,直到外焦里嫩!”
  “我的娘誒,这不把人嚇疯了才怪!”
  金嬤嬤头皮一麻,真恨自己多嘴问了那一句。
  甄氏捂著胸口连连摆手说,“罢了罢了,可別再说了,怪嚇人的。”
  “行了,哇呀呀,你认清我娘,日后替我们传话。”
  殷琉璃笑著冲他勾了勾手指,“没你的事了,回来。”
  耳报神与主人之间签有生死契,只忠一主,若有背叛主人有生杀之权。
  主人也需要以自身灵气滋养它於天地之间,助它修炼,它吸收主人身上的灵气便可不惧阳光、雷火。
  与寻常鬼怪不同,它能在任意时刻出现。
  除非耳报神灰飞烟灭,主人一生也不得再收第二个。
  殷琉璃的耳报神不会听从甄氏吩咐,不过传话是没问题的。
  “哇呀呀……末將遵命!”
  哇呀呀抱拳应了一声,身形一转便在甄氏眼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走了?”
  金嬤嬤怔了半晌才敢说话,双手合十口里直念,
  “阿弥陀佛,可真够嚇人的!大姑娘,你是怎么收了这么个傢伙的,光是往那一站就够嚇人的了!”
  殷琉璃笑嘻嘻的说,“简单,打服了就行。”
  当晚她经过村子时便感觉到一股极其阴邪的气息,迎头便撞见一只青面厉鬼在村里转悠,凶神恶煞要抓了活人来吃。
  她与这傢伙战了几个回合,三张五雷诛邪灵符出手差点儿没给它打的魂飞魄散。
  哇呀呀这才现出前世战死时的將军模样,跟她求饶。
  谁知就缠上她了,抱住她的大长腿哭著喊著要追隨殷琉璃修炼。
  殷琉璃烦的没办法,就把它收做了耳报神。
  “我的娘啊!”
  金嬤嬤暗暗吐舌头。
  ……
  珠兰院。
  殷玉珠冷著脸吩咐了一声,
  “嬤嬤,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不管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殷镜堂前脚走了,她被这个面热心冷的爹气的心口疼,可见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现在要紧的就是稳住母亲的地位和权利。
  生在这种父亲妻妾成群的高门大户之中,每一处都要小心算计步步为营,才能站稳脚跟,日后在夫家有娘家可做靠山。
  不然看那些庶出或者母亲身份卑微的女儿们出嫁,哪一个能得夫家的好脸面看?
  將屋里伺候的人都遣了出去,殷玉珠这才拿出无崖子给的两张黄纸硃砂写成的符咒。
  一张是开天目的符,能让凡人看见阴物。
  一张是五雷震鬼符,以火焚之可让厉鬼魂飞魄散。
  这两张灵符是无崖子亲手画的,收了她二十两银子呢!
  钱倒是小事儿,开了天目就能看见那东西……
  殷玉珠深深吸了口气,咬了咬牙,將开天眼的黄纸符放在蜡烛上烧。
  火焰噌的一下躥了出来,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光钻进了她的眉心。
  她感觉眉间好像灼了一下似的,强压著心头的恐惧缓缓睁开眼睛。
  一瞬间,她啪的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她娘蜷缩在床上,还在喃喃自语,就在她床的四个角落分別站著四个面目狰狞的小鬼儿!
  小鬼儿两脚悬在空中,披头散髮,身上仿佛蒙著一层灰濛濛雾气,看不清楚穿著。
  四双空洞的眼睛全是眼白,充斥著可怖的阴邪气息,正直勾勾的盯著床上的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