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虽然灵脉还小,但这是个好兆头。
  之后,饕砾在云台山布下了一座大阵,专门用来吸收九州各地的香火。
  阵眼处,立著一尊高达九丈的神像。
  这尊神像是他提前准备好的灶神像,不仅可以代替他本人吸收香火,还能成为整个香火神域的核心。
  將来要是哪天神像也能开智通灵,就能代替他执掌灶神职责,到时候他便能抽身而退,安心修道,不再为俗事烦心。
  接下来数年,他成功开闢出千丈香火神域,还种下了许多灵根仙草,才离开了云台山。
  行宫只是顺便来看看,饕砾真正的目的地,是青阳山。
  ……
  一道火红遁光划过天空。
  像一道流星,瞬间坠落大地。
  光芒散去,饕砾的身影显现。
  他没有直接回青阳山,而是变成一个普通人的模样,穿著布衣,慢慢走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光靠书本学来的终究不够,得亲身经歷。”
  虽然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不同,但道理是共通的。
  这些年,他为厨道贡献良多,也做到了灶神的地位,但他始终是在上面看下面,从没真正踏入最底层,去感受人间真正的烟火气。
  火龙岛、青阳山、天庭。
  他在这几个地方来回奔波,为厨道忙前忙后,却一直没能沉下心来,深入普通人家。
  这次,他决心补上这一课。
  他走在村村镇镇之间,穿梭於城池和乡间,认真查看每家的灶台,收集人间烟火,观察尘世善恶。
  通过灶台的摆放、食物的味道,感受人情冷暖、百味人生。
  他在“行道”。
  作为灶神,只有真正走遍人间,才能真正理解厨道的变化与传承。
  他在“观道”。
  方寸灶台虽小,却承载著天地之间的大道;锅碗瓢盆虽普通,却藏著无尽乾坤。
  灶火映人心,饭菜传情感。
  饕砾的道,在天地之间,更在人间烟火之中。
  人间是风味的来源,菜米油盐中藏著阴阳五行。
  红尘如陶罐,人生百態酿出五味杂陈。
  他走了整整五百年,走五百年,看五百年,悟五百年,修五百年。
  五百年后,他终於走到青阳山附近。
  这时候的他,已经变成一位满脸皱纹的白髮老者,一步步踉蹌地走进一个村子:百味村。
  村里很穷,很少有外地人来。
  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著简单生活。
  他们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吃饱穿暖。
  在他们心中,灶台是生活的希望,饭菜就是生命的延续。
  看到饕砾来了,村民们虽然好奇,但很热情地接待了他。
  一方面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另一方面看起来也像是个见过世面的“高人”。
  於是,平时捨不得吃的点心拿了出来,原本留著下蛋的母鸡被宰了,平常省吃俭用的村民还破例买了些肉。
  他们觉得饕砾是个贵客,来了就得好好招待。
  家家灶台都亮著火光,饭菜香味中透著热情与真诚。
  饕砾这才真正理解了灶火的另一层含义。
  吃饱喝足后,他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悄悄留下了一些金银,不多,但足够全村人好好吃上一顿。
  原本蹣跚的脚步变得沉稳,他越走越有精神。
  等他走到青阳山下,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
  这里还有个叫“十里村”的地方,离青阳山只有十里远。
  因为靠近青阳山,这里的村民个个厨艺不俗,家家户户都有点拿手绝活。
  所以,这村子非常富裕。
  对外人早已见怪不怪。
  没人愿意白招待饕砾。
  最后,他借住在一个老人家中。
  没有什么山珍海味,老人就给他煮了一碗白粥。
  这个老人,年轻时是村里厨艺最厉害的人,每天来请教学厨的人排著队。
  可惜,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后来一场意外让他手受伤,从此再也炒不了菜,只能靠白粥过日子。
  生活虽然清苦,但老人很乐观,也没失去生活的希望。
  在他看来,一碗白粥也有千种滋味。
  能吃得了大鱼大肉,也能咽得下粗茶淡饭,这才是厨道。
  饕砾吃著这碗白粥,觉得香极了。
  简单才是最真实的味道。
  厨道最开始,不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吗?
  走遍人间五百年,吃遍天下美食,他终於明白:最打动人心的,是这一碗最朴实的烟火。
  在百味村,他见到了厨道的“真与繁”......倾尽所有招待客人,是待客之道的诚意。
  在十里村,他看到了厨道的“纯与简”......白粥小菜过日子,是生活本身的味道。
  他挥手打出一股法力,治好了老人手伤,还留下一壶强身健体的灵酒,然后大笑著离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沧桑之气就淡一点。
  等他重新踏上青阳山时,已经恢復仙人模样,整个人身上还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神秘道韵。
  ......
  青阳山上。
  饕砾回来了,伊尹高兴得不得了,立马行大礼。
  “弟子伊尹拜见老师,祝老师长长久久,早日成圣。”
  再次见到熟人,饕砾心里也挺高兴。
  他挥了下手,施法把伊尹託了起来,看了他一眼,发现修为进步很大,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这几百年过去,伊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大商丞相了,整个人都脱胎换骨,真的成了仙,是除了饕砾以外,第一个修成仙的厨子。
  这几百年里,伊尹一直很认真,一边管理青阳山,一边推广厨道。
  他在山下布了阵法,只有对厨道真正有心的人,才能闯过阵法上山。
  他还把百味宫分成了外门和內门:
  外门教人普通厨艺,做出人间美食;內门则是教灵厨之法,展现神奇的厨道。
  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厨师也能修行、也能成仙。菜不仅能填饱肚子、满足口味,还能治病救人、帮助修炼。
  人族对厨师的尊重也越来越高,不但成了百工之首,还进入了贵族行列。
  很多平民百姓靠做厨师改变了命运,穷人靠厨艺发家,病人靠药膳调养,修士靠灵食提升修为。
  厨道在人族的地位越来越高,信奉灶神的人也越来越多。
  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拜灶君,灶神成为真正的正神,地位稳如泰山。
  青阳山也因此声名大噪,成了厨道圣地。
  山上的气运越来越浓,灵气变多,很多天材地宝都长出来了,甚至出现了一条小型灵脉。
  虽然灵脉还小,但这是个好兆头,说明青阳山以后有可能变成洞天福地。
  看著这么上心的伊尹,饕砾当然不会小气,鼓励了他几句,还讲了几年道,帮他解答修炼上的问题,送了他一些修炼材料。
  之后,饕砾就又跑进厨房,整天和锅碗瓢盆打交道。
  他在悟道,把这五百年游歷得到的感悟慢慢吸收,也把在百味村、十里村的经歷整理总结。
  再出现时,已经是好几年之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