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俏贵人被打烂,玉嬪被褫夺封號。
  俏贵人浑身一颤,想起自己刚才那番指证,脸唰地全白了。
  她跪爬几步,连连磕头:“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想守护宫规,肃清宫闈……”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脸色都变了。
  肃清宫闈?
  这也是她一个小小贵人能说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端木清羽俊美如玉的脸上浮起厌恶腻味之色。
  “哦?”楚念辞抬眼,声音不大却含讥讽,“陛下、皇后娘娘都在此,倒需要你来当家做主,肃清宫闈了?”
  俏贵人张口结舌,两腿发软:“臣妾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再不敢嘴硬,声音带了哭腔,“陛下明鑑啊!”
  淑妃在旁边嗤笑一声,看好戏般添了把火:“不知所谓,皇后娘娘执掌凤印,臣妾倒想请教,攀诬宫妃、詆毁圣誉,该当何罪呀?”
  她心里痛快得很……
  前几日皇后还赏了俏贵人不少东西拉拢,如今这蠢货自己砸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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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娘娘明鑑!”俏贵人慌得声音都变了调,“念在臣妾是首犯,求饶了臣妾这一回吧……呜呜呜。”
  楚念辞冷冷道:“若人人都像你这般,犯了错就推说首犯,后宫还有什么规矩?”
  这话直接將皇后也架在了火上。
  今日若不严惩,便是明目张胆偏袒,往后如何服眾?
  “臣妾今日奉旨来送珠花,无端遭此构陷,望陛下和娘娘为臣妾做主。”楚念辞又道。
  俏贵人彻底慌了,语无伦次辩解:“她既是奉旨而来,为何不早表明身份?臣妾真的不知道!她是故意隱瞒,引臣妾犯错!”
  “够了。”藺皇后冷声打断,眼底满是失望。
  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楚念辞何时表明身份,岂是她能过问的?
  皇后看了一眼身旁神色莫测的端木清羽,心知不管真相如何,俏贵人今日都是自己撞到了刀口上。
  “陛下,”她转向皇帝,声音平稳,“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端木清羽明湛眸光扫过瘫软在地的俏贵人,语气平淡:“按宫规处置即可。”
  按宫规……便是无人情可讲。
  皇后会意,朗声道:“俏贵人攀诬宫妃、构陷清白,事后不知悔改,反图抵赖,贬为答应,当眾杖四十,移居閒月阁幽闭思过。”
  一下子从贵人降为答应。
  处罚力度惊人,要知道按照妃位以下侍寢后升级的惯例。
  俏贵人只要侍寢就可升为嬪,宫中嬪位才是正经主子。
  如今一下子连降两级,还要当眾脱裤受杖,往后哪还有脸活下去?
  俏贵人面如土色,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娘娘开恩!陛下开恩啊!”
  皇后板著脸,也不看她,目光转向早已嚇软跪在一旁的玉嬪,向端木清羽启奏“玉嬪,不是首恶,只是人云亦云、糊涂无知,您看?”
  她可不想得罪太尉府。
  端木清羽眸光冷锐地瞧了皇后一眼,抿著嘴唇,乌黑的长眉微微皱起。
  端木清羽道:“后宫当如朝堂一样,整肃纲纪,方能有法可依,构陷之风不可开。”
  玉嬪浑身一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楚念辞与斕贵人。
  眼中射出一道仇恨的目光。
  那目光夹杂著怨恨、嫉妒、还有无限的仇恨和恶毒,仿佛要向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皇后娘娘见陛下如此说,就是丝毫不讲情面,只好道:“构陷嬪妃……按宫规,裭夺封號,禁足一月。”
  “哎哟”一声……玉嬪已两腿一软,扑倒在地,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禁足一个月,意味著首次侍寢的资格彻底没了,且裭夺封號,对宫嬪是极大的侮辱,封號代表了皇帝对她品格的认可,没有了封號,表示陛下对她的品格已经不再认可。
  虽然还在嬪位,可她以后只能称“白嬪”了。
  这才是剜心之痛。
  殿內眾妃听了,心中各有盘算,暗暗称快。
  少一个人爭宠,自己便多一分机会。
  楚念辞满意眉眼上扬,看著宫人上来把她抱出去。
  玉嬪,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嘛。
  这个梁子结下了,你给我等著。
  俏贵人见宫人来拖自己,又慌不择路地扑过去抱住了淑妃的腿:“淑妃娘娘,您替臣妾说句话,救救臣妾啊……”
  她手上的戒指划到了淑妃的腿,淑妃厌恶地蹙眉,一脚將她踢开:“滚开!”
  中宫掌刑的嬤嬤立刻上前,捂住俏贵人的嘴,利落地將她拖了下去。
  很快,殿外传来一声声棍棒结结实实打在皮肉上的闷响。
  眾妃嬪屏息凝神,俏贵人起初还尖声哭喊,渐渐声音嘶哑,最终低落下去。
  殿內重新陷入寂静。
  良久,淑妃忽然轻笑一声,甚为得意。
  这些一个个爭宠的小妖精,看著就碍眼,如今少一个是一个。
  她掩口笑道:“皇后娘娘处事公正严明,臣妾真是佩服。”
  藺皇后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却转向端木清羽:“陛下,您看臣妾这般处置,可还恰当?”
  端木清羽抬起眼。
  一双眸子凝著冰凉的色泽,如冬日素雪清冷。
  “皇后处置得宜,”他声音温和,眼底却无笑意,“只是藺院使擅入內苑,亦有不当。”
  皇后闻言连忙屈身跪下,端美的脸上儘是惶恐:“陛下息怒,藺院使此刻正跪在宫门外请罪,他想向陛下澄清……”
  “让他跪著,”端木清羽冷冰冰打断她,“朕不想见他。”
  “臣妾已著人查明,”皇后急急解释,“藺院使確是遭人陷害,被人下药诱至后苑,那传话的是他学徒小冬子……臣妾找到他时,他已溺毙於太液池中,但臣妾敢担保,臣弟绝无僭越之心,他是冤枉的!”
  端木清羽俊朗的面庞上掠过一丝锐气,眸中幽光微闪,直直看向皇后。
  藺皇后慌忙俯身跪倒,面色惨白。
  “死无对证,查无实据,”端木清羽淡淡道,“果然好手段,即便他是被人所害,终究也有不妥,不该听信人言,擅闯宫禁,拖下去,杖二十,以儆效尤。”
  皇后脸色一白,还想再求,却见皇帝已微微侧身,显是不欲多言。
  她只得將话咽回,低声道:“……臣妾遵旨。”
  殿外,正跪在廊下的藺景瑞面如死灰。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原以为是念辞托人寻他,却没想是別人的圈套。
  若不是楚念辞据理力爭,陛下似有回护之意。
  自己会落个与秽乱后宫的罪名,將整个伯府拖入深渊。
  念辞,多亏你。
  为我据理力爭,这份我情记下来。
  舜卿就在里面,而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替自己求情。
  是不敢,还是不愿,他不敢想下去。
  听见只判杖二十,並未褫夺官职,他反倒鬆了口气。
  宫监將他按倒在地时,他没有反抗。
  棍棒一下下打在背上,他痛得几乎昏死,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整个行刑过程,殿內只听见沉闷的杖击声,无一声哀嚎。
  楚舜卿听见陛下的圣旨早已嚇得如鵪鶉一般,缩在人堆里,动也不敢动。
  她只盼行刑,赶紧结束,千万別牵连了自己,心中亦暗暗著急。
  怎么这一世?
  所有的事情都不按前世的进程发展,明明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端木清羽起身,本欲拂袖而去,却听淑妃站起来,娇声道:“陛下说了这许多话,定是渴了,臣妾小厨房里燉了燕窝银耳羹,您去尝尝可好?”
  皇帝脚步微顿,终是笑道:“爱妃別整天挑燕窝伤了眼睛,皇后也起来吧。”
  皇后低著头缓缓站起,面上已恢復温婉持重的模样:“本宫倒忘了照顾淑妃妹妹的身体,妹妹也要多注意,好好准备侍寢才是。”
  言下酸涩,几乎溢出。
  淑妃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却笑得愈发娇艷:“皇后娘娘也要多保重凤体才是,这样才好长久地看著臣妾侍奉圣驾呀。”
  正室又如何?
  没有家世,陛下又不喜。
  不过是个占著凤位的摆设。
  祖父与父亲早就说过,只要她能诞下皇子,立时便可將那中宫之主拉下来!
  藺皇后胸口微微起伏,终是不再接话。
  就在淑妃站起身的一剎那……
  扶著她的大宫女绿翘忽然变了脸色,失声低呼:“血……主子,您、您裙子上……”
  声音虽低,在寂静的大殿里却异常清晰。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淑妃方才坐过的锦垫上,赫然印著一小片暗红。
  而她杏色宫裙的裙角,也洇开了一团刺目的血跡。
  端木清羽本已走到殿门附近,听得惊呼,脚步顿住,回头看去。
  楚念辞已悄然侧身,以袖微掩鼻息。
  宫人连忙上前用屏风遮挡。
  淑妃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低头看著那抹污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殿內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钉在她身上。
  “这……怎么会……”她声音发颤,腿一软,险些跌倒。
  藺皇后像是吃了一惊,隨即关切道:“淑妃,你这莫不是月事来了?真是的,怎么连自己的小日子都记不清了?快,请太医来瞧瞧。”
  淑妃脸上血色尽褪,又陡然涨红。
  月事?她的小日子根本不是这几天,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