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陛下初寢权与淑妃挖的坑
  楚念辞隨端木清羽回到养心殿,进门就脚步一拐,低头弓腰脚步匆匆地回来暖晴阁。
  路上她都看见,陛下一路看自己的眼光不善。
  俊眉微蹙,眸光犀利。
  闯了这么大一个祸,她不跑还得著討骂吗。
  不料,没有等来端木清羽的排头。
  倒是等来皇后,皇后、淑妃、嘉妃、沈澜冰与悦嬪派人送来了贺礼。
  望著满桌琳琅的礼物,团圆和满宝跪了下来,喜道:“恭喜小主晋升常在,陛下疼惜您,皇后看重你,咱们往后也有好日子了。”
  楚念辞看著那些东西,心中呵呵冷笑。
  皇后不是看重自己,是忌惮自己。
  端木清羽对待自己,分明只视作可有可无棋子。
  她没那么天真,虽不能当出头鸟,她也得爭取著第二个侍寢。
  须在旁人彻底吸引端木清羽注意之前,让他心里有自己的位置。
  不久,敬喜带著圣旨、赏赐和几名粗使宫女来到了暖晴阁。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选侍慧氏,温婉端庄,救人有功,朕心甚悦,即日起晋为正六品常在,钦此!”
  “常在,请接旨吧。”敬喜笑容满面地说道。
  楚念辞领著阁中宫人谢恩:“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隨后,团圆给敬喜及隨行太监都送了赏银。
  敬喜接过银子,笑呵呵又道:“恭喜慧常在,陛下心里惦记著您呢,特意让奴才从私库里挑了几套衣裳头面送来,奴才可少见陛下这样將哪位娘娘放在心上……”
  团圆与满宝等人听了,更是欢欣不已。
  楚念辞脸上流露出惊喜与感动,心中却一片清明。
  帝王宝库里有多少珍宝,这点赏赐,不足以令她感恩戴德。
  想要在这深宫步步向上,最要紧的既有爭宠手段,又要守好自己的心。
  反正前世自己见过贵妇们怎么被男人哄,自己只要把那些话拿过来。
  餵给端木清羽就行,男人能用,她凭什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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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始终记得自己的誓言:只求荣华富贵,不求一丝真心。
  第二日,吃完午膳后,她便到碧纱厨里小憩,温暖的冬日暖阳照在脸上,她一觉睡到夕阳西下。
  端木清羽一般下朝后会批一下午奏摺,晚膳后才会叫她过去。
  她迷迷糊糊中,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馥郁甜香……
  张开眼,团圆已摆了一桌的零食,蜂蜜花生、核桃粘、翠玉豆糕、其中最特別的是龙鬚酥。
  这是江南的美食……
  就听团圆道:“……这龙鬚酥,要用麦物,糖,芝麻,花生,反覆熬製,这里边加了香波棱,莧、椒,蒿这些有独特气味,这糖不能太甜,也不能太轻,以入口即化,能闻到一丝微焦的香味为宜……”
  楚念辞透过围幔看著团圆坐在桌边说得口沫横飞,端著个汝窑盘子,里头真是龙鬚酥和血燕羹。
  楚念辞心里奇怪:团圆平时取的都是普通糕点,哪来的这种金贵东西?
  “哟,本事不小啊,”楚念辞笑著掀帘走过去,“哪儿弄来的?”
  团圆脆声声道:“是红缨姐姐送来的。”
  “红缨?”楚念辞微笑。
  “她人呢?”楚念辞张望。
  “刚刚给您磕个头,走了,说是不耽误您午憩。”团圆笑嘻嘻地说。
  “她让我转告给你,如今她在斕贵人身边过得很好,改日再来给您磕头……这个龙鬚酥是斕贵人亲手做的,让您尝尝小时候的味道。”
  楚念辞挑眉:“斕妹妹可真费大事儿。”
  这东西別看这么小小的一盘子,没有几天的工夫做不出来。
  “嗯,”团圆连忙点头,“小主,这是他的一片心,您尝尝!”
  楚念辞拿起东西嗅嗅,轻轻咬了一口。
  那香甜酥软的味道,一下子就从舌尖沁入心田,让她想起在江南的时候与母亲在一起的日子。
  “你也吃。”楚念辞拿了一块给团圆。
  团圆一下子就把那块塞进嘴里,吃得像个小松鼠似的。
  这时,就见满宝口水差点流到地上,楚念辞也递了一块给他。
  满宝腰上別著个钱袋子。
  吃得圆眼睛都笑得成了一条线。
  “你这是领月例了?”楚念辞看著那个钱袋子问。
  “哪能啊,月例哪有这么多,”满宝一边吃,一边晃了晃钱袋,“奴才刚在四执库贏的,嘿嘿。”
  楚念辞一听就沉了脸。
  四执库是管皇帝后妃衣物以及各种物品发放。
  没想到居然还私下里聚眾赌博,宫里明令禁止赌博,他竟然跑去赌钱?
  “早告诉你不许违反宫规,”她声音冷了下来,“你敢不听我的话。”
  满宝“扑通”跪下了,一边抹嘴上的糖沬,一边喊冤:“奴才的姐姐烂在浣衣局被折磨得快要死了,是主儿派人把她救出来,若奴才这还不听主的话,不是畜生了吗,奴才是为了打听消息,才去那儿啊……”
  这件事是她团圆去做的,为的就是拢住满宝的心,她看了一眼团圆,团圆点点头。
  “你都知道了,”楚念辞道。
  来这儿才一个月不到,確实需要耳目。
  要是完全不让满宝去,恐怕真要成聋子瞎子。
  团圆小声道:“小主,要是不让他去,咱们可真就两眼一抹黑了。”
  楚念辞脸色缓和了些:“那你听到些什么了?”
  满宝擦了擦眼睛,凑近压低声音:“白嬪、俏贵人污衊您,陛下为您澄清了,又升了常在,那些流言不攻自破,淑妃不能侍寢,眾人都盯著侍寢的事,妃位以下头回侍寢后能晋一级,眾妃都盼著呢。”
  “淑妃娘娘下午发了好大火,砸了不少瓷器,好几个宫人无缘无故就挨了罚……”
  楚念辞轻轻一笑:“她本来最有希望侍寢,结果闹这一出,还丟了脸,心里当然不痛快。”
  可惜了这么好的家世,反而被人算计,所以说爭这第一次侍寢机会,真的不智。
  不过,人人知道这么个道理,但若真有机会,谁又能放弃呢,不说別人,连楚念辞自己心里都有些羡慕,只是出身没法选,她也不想出头当靶子。
  她相信,不管前世今生,只要不陷在情情爱爱里,总能一步步爬上去。
  团圆抱著糕点感嘆:“淑妃、白嬪、俏贵人出局,剩下三位机会就大了。”
  楚念辞垂下眼,口中问道:“如今有什么动静?”
  “都在暗暗使劲呢……嘉妃找了李德安公公,悦嬪走了敬喜公公的门路,就斕贵人没什么动作。”
  哎,斕贵人也走门路了。
  你们吃的龙鬚酥就是,楚念辞暗暗好笑。
  “另外,关於陛下的初寢权,押嘉妃侍寢的一赔十,押悦嬪的一赔三十,而押斕贵人的一赔四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最绝的是前两天大家全押淑妃侍寢,唯俏贵人身边的小禄子,早早押了淑妃不能侍寢,贏了一千两,这会儿不定在哪儿数钱呢!”
  楚念辞听得嘴角抽搐。
  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竟然都把陛下的初夜权,拿出来压赌。
  这么看来,藺景瑟这个皇后当得確实不称职。
  宫人收受贿赂,宫里滥赌成风,她不闻不问,一心只扑在爭宠上,怪不得小皇帝看不上她。
  但这些她现在管不著,也轮不著她管。
  现在,她要从最看似不起眼的地方,挖出中间藏著风声和秘密。
  驀然之间。
  她凤眼微微眯起……
  心里那团雾忽然散开些……
  俏贵人身边的人早就知道淑妃侍不了寢?
  除非淑妃中毒是她下的手。
  上午在坤寧宫,她漏掉俏贵人?
  忽然如一道闪电,劈开了眼前的迷雾。
  在坤寧宫时,只有一个俏贵人因为“犯了忌讳”被拖出去,没被检查。
  为什么她装疯卖傻地针对自己。
  就是因为身上带犯忌的东西。
  好一招金蝉脱壳。
  她原以为俏贵人少根筋,吃饱了撑的挑衅自己受到处罚,原来她是故意的。
  就算不找上自己,她也会找別人闹一场。
  好一个装疯卖傻的俏贵人,自己还真有点轻视她了。
  只是不知道她背后的主子是谁?
  想通这点,楚念辞对团圆和满宝摆摆手。
  “眼下宫里情况不明,暖晴阁上下这几天务必谨慎,別被牵连进去。”
  团圆和满宝赶紧应“是”。
  满宝又说:“还有一个消息,好像从淑妃的传出,说是陛下以前有个中意的宫女,喜欢穿红裙在梅坞跳舞,都把这事往坤產宫与嘉妃延禧宫传呢。”
  陛下喜欢的宫女,她怎么没听说。
  淑妃这是不能侍寢,挖坑皇后或嘉妃。
  不过,楚念辞认为这套不住这两人。
  因为皇后毕竟住一月,陛下情况她清楚,而嘉妃也是和陛下一起长大。
  这消息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楚念辞淡淡吩咐:“这事你想办法传到白嬪的永寿宫。”
  白嬪,蒙你惦记,费心挖这么大一个坑给自己。
  不反击,你当我好欺负。
  现在就把这个坑给你挖好,跳不跳就看你自己了。
  “还有以后没有我吩咐才能去,不准去四执库。”
  满宝额头汗下,连声说“再也不敢了”。
  团圆捂嘴笑了笑:“你可记牢了,就算你有孙猴子的本事,也翻不出小主的手掌心。”
  “起来吧,”楚念辞语气缓和了些,“在后宫,消息灵通很重要,但不能自以为是,忘乎所以,被別人抓到了把柄,不过,这次你做得不错,该赏。”
  团圆递了个荷包过去。
  满宝毕竟只有8岁,被她这一嚇,小小的一只趴在地上,怯怯地不敢接赏,连声说:“奴才犯错,不敢领取奖赏,只盼小主饶过这一次……”
  楚念辞声音缓了一下:“只要你忠心办事,这赏就该拿著,往后打听消息要用钱的地方不少,这些就当给你周转,事情办得好,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御下之道,无非恩威並施。
  敲打过了,也得给点甜头,这样满宝往后当差才会更用心,也不容易走歪路。
  满宝抹了一把汗,露出笑脸,接过荷包和钱袋:“谢小主赏,不瞒您说,奴才六岁就进了宫,便是不去四执库,各处都有些熟面孔,只要不是绝密的事,总能打听到几分……”
  宫里很少有小太监敢在主子面前这么夸口。
  他既然敢说,想必是真有些门路。
  楚念辞点点头:“那你今后多留心,好好替我办事,自有你的前程。”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明白……在这深宫里,永远不能轻信任何人。
  这时,养心殿的一名小宫女,来传她,说陛下有急事找她。
  急事?
  什么事?
  楚念辞想不出自己能摊上什么急事。
  但无可奈何,只好跟著那小宫女,便起身往养心殿去了……